叔祖裴葑现家学,张茂马场救裴憬
抬头看了他一眼。张茂脸上却仍是没有表情。

    顾郎中赶紧半跪在地,轻手轻脚将他的一只腿掰直,又吩咐一旁童子拿夹板,替他正骨。

    裴妍看到张茂额上隐有冷汗,似是极为痛苦,奇道:“阿茂哥,你冷吗?”

    顾郎中手上动作不停,敬佩道:“张小郎胫骨内错,常人定哀嚎不止,小郎却神情自若,纵当年关公刮骨疗毒不过疼痛若此,老朽佩服!”

    众人大惊,这才发现张茂的脸色比裴憬的更不好。

    裴憬只是蹭破点皮,就嚎成这样,张茂腿都折了,却跟没事人似的,方才又是扶裴憬进屋,又是给他抹药酒,又是给郭夫人赔罪的,全然没提自己受伤的事儿!

    一时间,众人都挺敬佩这个十四岁的少年。

    尤其裴憬,一下子不敢吭声了,自己这么点小伤跟张茂的比起来差远了,人家一声都没吭,自己却嚎成这样,丢人不!

    小郭氏心疼道:“这孩子,受伤也不说句话,幸得顾和缓看出来,不然我等怎么给你阿耶交代。”

    张茂却扯开嘴角,浅笑道:“不碍的,茂在军中……些许小伤……常有的……”

    裴妍就站在他身侧,方才不觉得,现下却觉得他浑身都在打摆子,赶紧拿手扶住他,却发现他浑身滚烫。她忍不住叫顾和缓。

    顾郎中摸了摸他的脑门,道:“不好,这是起热了。”转身对小郭氏道:“请夫人备一桶热汤,屏退女眷,老朽要为张郎君祛热。”这是要解衣散热了。跌伤腿不可怕,但是起热会死人的!

    小郭氏赶紧照做,又拉着裴妍、裴憬,并一干闲杂人等退出内室,聚在廊庑下等消息。

    这时王夫人也到了。王夫人的母亲(司空王戎的妻子)近日身体不适,她今日原本回娘家侍疾,却惊闻家中大郎君出了事!幸而她娘家离裴家不远,闻讯匆匆赶了回来。一路上,听说大郎君无碍,只是张小郎腿折了,这才略放下心来。

    王夫人先对着裴憬嘘寒问暖一番,又向小郭氏问了问张茂的情况,见无大事,便借口给老夫人复命,留下大丫鬟吟秋看顾,自己先回去了。

    不多久,顾郎中自内室走出,对郭夫人复命道:“张小郎已饮下汤药,热症有所缓解,腿伤也已固定住,只是还需人看护,每半个时辰擦洗一次。待烧退尽,将养半月,便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