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郭展齐作保,张茂得入郡公府
时局多艰,竟将人生生威逼至此。”

    “阿姊慎言!”小郭氏立刻打断她,谨慎地瞧了眼外面。

    裴妃嗤笑饮茶,眸中尽是讥嘲。贾后这些年倒行逆施,对宗室诸侯多有打压。如今,借着发作三杨,更是牵连甚广,其中不乏能臣武将。哼,就凭她这个玩法,先帝留下的太平江山,能维持多久!她倒想看看,这个□□会有何下场!

    不多时,有下人禀报,道是裴憬院中传了膳。

    小郭氏笑道:“定是阿妍叫的,早先她跟我说过,新研究了一道菜式,要请阿毗尝尝。”

    裴妃素来中意裴妍,满意地点头:“还是阿妍有心,阿毗又有口福了。”

    两位夫人心照不宣的一笑。

    花厅外突然起了阵大风,烈风卷着残梅自门挡处扑朔着漏了进来。

    裴妃搁下手中茶盅,只觉鼻端一股梅香若隐若现,将她腹中的浊气荡尽,人也平复下来——嗨,她们东海国离京万里,又不似楚王那般爱搅合是非,皇后再要抓人泄愤,也抓不到她家头上!她过好自家小日子就是,管别人死活呢!

    ……

    给裴憬找伴当的事算是下了定论。

    裴憬生怕嫡母后悔,近段时日异常乖顺,据院子里的小厮回报,他不仅不再乱发脾气,还自觉地捧起家塾先生裴葑布置的经义来,虽说没甚进益,但到底样子摆了出来。

    小郭氏暗暗舒口气,这小祖宗肯听话,不胡闹就好。至于读书,小郭氏摇头,不做个睁眼瞎就行,谁指望一个痴子能成大儒!

    为安抚长房,裴頠对侄儿找伴当的事不可谓不重视。

    准备了一旬后,裴頠特意在下一个旬休前给散骑常侍张轨呈上拜帖,亲自携裴憬及两个儿子登门造访,给足了这位三品武官的面子。

    张家祖产多在凉州,在寸土寸金的洛阳只有一处不大的宅院。

    这日,得了信的张轨早早领了长子张寔、二子张茂在正门处等候。

    或许是为了迎合裴頠,张轨今日做儒生打扮,对襟大领,围腰广袖,戴笼冠、踩木屐。不说他的出身,只以为是哪里来的夫子。

    论年纪,张轨其实比裴頠大不了几岁,但他赋闲之前,长年在关外吃沙子,风餐露宿的,和养尊处优的裴頠相比,竟跟老了一辈似的。

    裴頠初见张轨一家,只见一个高大的儒生携两个清隽的郎君向自己迎来,不知是晨光所致还是怎的,他突然眼前一花,只觉父子三人背后金光耀眼,刹那间张府的蓬门前隐有龙气蒸腾。

    张轨龙行虎步,几息就到了裴頠跟前。

    裴頠赶紧定神,不动声色地重新打量来人,越看越觉心惊——此人虽作儒生装扮,却眉高耳大,龙威燕颔,神清气足,面相极贵,尽有化龙之貌!

    世人只道王衍善相面,却不知裴頠亦略通此道。

    他心里震惊非常,暗道,区区一个三品赋闲武官,何来的帝王之气?

    再看张轨身后的二位郎君,皆隐有卧龙伏虎之态。

    裴頠更觉怪耶,何以一家父子三人皆出人君之相?

    荒谬!

    他只当自己眼花,赶紧按下不表,神色如常地与来人拱手作揖。

    入张府后,子侄辈由张家大郎君张寔做主,请入花厅饮茶。裴頠则被张轨请入书房密谈。

    裴頠是出了名的有雅量,家学渊源深厚,见识高远,博古通今。

    张轨虽早年投笔从戎,却也是儒生出身,文雅端庄,深通孔孟。二人又都是崇尚办实事的,相谈半日,竟有相见恨晚之感。之前张华对张轨盛赞有加,裴頠还有所怀疑,如今,竟是觉得张华的评价太保守了些——张轨真是文可安邦武可定国的大才!

    二人促膝密谈大半日,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竟是到了下半晌。晚饭自然也是在张府用的。

    张轨的父母妻室都在凉州,长女已经出嫁,长子张寔还没有成亲,是以偌大的张府并没有正头女眷需要回避。于是张轨直接命人在内室摆了宴。

    席上,裴张两家,无论长辈还是小辈,一方诚意结交,一方有意攀附,相谈甚欢。

    尤其张家二子,很得裴頠赏识。

    长子张寔比裴憬略大两岁,弱冠的年纪,言谈举止、人情往来却极有章法。

    张茂在一众儿郎里年龄最小,却毫不怯场,面对裴頠的考察,议论谈吐言必有物,待人接物不卑不亢。

    裴頠对张轨的两个儿子都很满意。他对张茂做裴憬的伴读其实是有几分惋惜的,毕竟这样的佳儿,做太子伴读也使得。自家侄子什么水准,他也深知。

    可是,人心总是偏的,他一面惋惜一面想着,阿憬身边有张茂扶持,说不定真能有所进益呢?天子当初也是什么都不会,可自从张华任司空、陈准任侍中、自己当了国子监祭酒后,天子在他们的辅佐下,也渐渐懂得一些浅显的道理,不是贾后能随意糊弄的了。由此可见,良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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