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对面俩人都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唐满辞问得是卓暮。
刘冬非晃着酒杯,有点嫌弃地说:“没叫,他不合群,你没来时候也不跟我俩处,天天背着电脑往图书馆扎,要不就兼职。”
“兼职?给媒体写文章?”
唐满辞记得他们介绍,说他们仨同为戏导专业,只有卓暮不一样,学的编剧,是宿舍调不开塞过来的,这个专业大二能兼得职无非是写写无聊文章,不够格写剧本。
刘冬非一摆手,带了一个意味很深的笑,让唐满辞看得不太舒服,他说:“哪儿啊,我看他有时候在学校奶茶店,有时候在商场餐厅,是吧温鑫。”
一旁的胖小子附和着点头。
唐满辞“哦”了声,伸手轻轻把酒杯推远了,淡淡道:“我还在康复,不喝酒。”
刘冬非也没再让,和身边的温鑫碰了一下。
唐满辞去年意外出了个车祸,休学了。今年重修大一下,现在的班级不是熟悉的,之前也没住过宿舍,和面前这两个人便是下午见的第一面,他们说出来吃个饭认识认识,他没推辞。
但一个宿舍聚会,刻意落下一个算什么事?唐满辞本来就不喜欢交朋友,更别说搞小团体,无端被人拉帮结伙,让他很不愉快。
“单我买,你们吃,先走了。”唐满辞是个不藏事的人,从小到大没场合能让他压抑情绪,既然待得不高兴就没必要再待了。
刘冬非“诶”了一声,只见唐满辞已经出了门。
温鑫不明所以,“我去,谱真他妈大啊。”
刘冬非脸掉了下来,他家里也是有头有脸的,还没人这么驳过他的面子。但对方是唐满辞,姓唐。
他搁下酒杯,给他妈发去了条消息,是他想的那个“唐”吗?
今天下午唐满辞来,身边跟了四个人拿行李,给整理好床铺之后,将整个寝室的卫生都打扫了一遍,领头的中年男的说“您要住不惯随时说,夫人说可以办走读手续”。
像温鑫说得一样,谱真他妈大。但唐满辞本人没有任何摆谱的感觉,反而觉得是稀松平常的事,轻飘飘说了“知道了”,一推手把人打发了。
像刚才推拒喝酒一样。
唐满辞出门,没上车,兀自往学校那边走,这块距离学校不远,也就一公里,他想散散步。
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保镖,穿着看上去和遛弯儿的人没什么两样,但稍微注意点就能发觉,他们身体都绷得很紧,眼神敏锐地观察着经过唐满辞每个人。
唐满辞给他妈打了个电话,没响两声就接了,立刻传来了吴竹轻快的声音:“儿子,这么快就和室友吃完饭啦?”
唐满辞“嗯”了声,回道:“我进学校后就别让保镖跟着了,安全的。”
那边迟钝了一下。
唐满辞道:“好吗老妈,这样我心理压力很大。”
吴竹犹豫半天才道:“好,勤给妈发消息,吃饭什么的,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我在你们学校附近购置了一套房子,你不想住宿了随时说,我派人过去照顾你。”
唐满辞应了两声就挂了,母子之间不用客气。
他知道他妈后怕,他自己也后怕,但那样的事不会总发生,他也不能一直提着一根筋生活。心理医生的话翻译下来就是他的问题不止是去年的意外,而是长期处于“与世隔绝”的伊甸园中,没人气,最好尝试做一点他这个年龄该做的事,像平常人一样。
所以他像平常人一样住宿舍,跟室友交流了一下,但交流不来,就算了。
保镖应该收到了他妈的命令,到学校门口就撤了,唐满辞回宿舍。
于是,迫切接地气的唐满辞,迎来了入学的第一件困难事——两部电梯都在维修,管理人员说还要二十分钟左右,他们的寝室在十二层。唐满辞不想等,进了安全通道。
他做康复这几个月,也添加了一点运动,直到九楼才有点微喘,但也没停直接上去了。
门一开,唐满辞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食物的味道,很冲。他不由得退了半步,缓了下才走进去。
一个清瘦的背影躬着背,一手敲在笔电上,一手拿着叉子,听有人进来转过头,和唐满辞对视了。
“你好,”卓暮慌忙站起身,叉子都没来得及放下,看着唐满辞先怔了一下,才道:“同学。”
这人应该就是卓暮,看着确实有点内向,但长得还算顺眼,唐满辞点头:“唐满辞,今天刚来。”
“嗯,我叫卓暮。”卓暮看见床铺了,声音不大地问:“是你收拾的卫生么?”
“算吧。”唐满辞没解释是家里佣人收拾的。
卓暮很客气地:“谢谢,下次我来。”
唐满辞没理这茬,皱了皱眉:“在吃什么?”
味道这么大。
“泡面,”卓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