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
    苏须行在京城里慢慢渡步,像是好不容易下山,赶紧来集市上感受生人的气息。

    “苏公子,好久不见啊!很少见你放假出来,来来来,我这里新进的好茶,请您指点一二!”香茗店掌柜连忙出来请客。

    苏须行浅笑回礼,“不了,在下还有事。”

    “有事啊,那我给您送到府上,您忙您忙。”

    茶具店老板、香草店老板、书画铺老板一听都不敢打扰,只道请他有空来指点指点,帮着看看选品可还行,毕竟苏家尤其是这位苏公子的品味可是一级好,他若说不错,不知道有多少人家都能来买呢。

    苏须行不知道走了多久,越走人越多,越走周围的气味儿越重。

    到了。

    从前面传来杂乱无序的羊叫、马叫、牛叫。

    苏须行整理了衣裳,吸了一口淡薄的气,呼出来,眼神坚毅地走进去,心中盘算着该怎么说。

    随心正在马棚里挑马。

    “挑马最重要看这几个位置,头要大而匀称、有活力。眼要大而有神、光而有泽。脖颈要长而优雅、肌肉饱满、伸展自如。肩颈要斜,一宣(45°)最好。四肢前腿要直,后腿要弯,这样步伐才稳。背短而结实,按压有弹性。臀要又大又圆又翘,肌肉发达爆发力强。性格要好,机灵温和,耐心。年龄要2到3岁。品种当然是名马好了。若是要自己训练,那就选没有训练经验的马,若是要直接用那就选有经验的马。”马贩子在一旁跟在随心身后说,“我看姑娘你只是找个代步的马,我看这匹就很好,前腿直后腿弯,肌肉发达,经验丰富,只要六两银子。”

    随心不理他,自己挑选着,随即站住,指着一匹正在饱食粮草的马说:“这匹,十两。”

    马贩子一看,这是行家啊,出手利落,还给卖家留了点赚头,立马高兴点头道,“好嘞,那我给您配个马鞍和马鞭。”

    “多谢。”

    苏须行早看见了随心,但他不敢上前,只在周围躲着,酝酿酝酿自己要说的话,这一酝酿,竟然一直没能说上话,只能目送着随心出城离开。

    没事的,没事的,明年还能再见。

    他在城门上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默默挥手,手徘徊在胸旁。

    落日长城,远山薄雾,一只白鹭飞过,留下余音,久久不散。

    秋去冬来,江南洪灾还没消散,寒冬就来袭了,冻死了数万名百姓。朝廷一边大肆花钱赈灾,一边筹措粮草,还紧急招募人才。没有人想在应该合家欢和的年关里还为着天灾人祸到处奔忙。

    形势忽然转变,因为寒冬来临,导致感染疫病的人很少。朝廷的钱粮发下去,在张大人的安排下,控制了流民,安抚了民心,现在正在大肆修理府院,让流民有地可住,有事可做。竟然在除夕完全控制住了,举国欢乐。皇帝盛赞百姓抗灾之力,此般景象,实乃盛世之兆。

    苏须行在院中练字,一遍遍抄写着《诗经》。笔下正写着“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渐渐划出一条不合时宜的线。可苏须行并不恼,只收了笔,看了眼桌上的锦盒,抬头望天,眼里星光闪耀。

    摇啊摇,摇啊摇。

    总算是等到了开学。

    悦澜书院又恢复了热闹,大包小包的包裹往书院里运。此起彼伏不同的人名,几人团结相伴,互道大吉。

    华夫子早在学舍里等待着学子,他们一个个进来,向夫子道大吉,规规矩矩站好。

    华夫子在前面说着今年的训练计划,苏须行在后面张望。外面一有风吹草动,他就看向门外,只是每次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夫子,随心没来,你忘记给她准备她的训练计划了。”郭茂林站出来说。

    华夫子顿了一下,“她不来了,我们继续吧。”

    旁边水池旁掉落一堆石粒打扰着静谧的水面,绵延不绝。

    “夫子,她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苏须行在院内单独留下华夫子。

    院子里打理得很好,假山乱石苍劲古朴,阳光流水交相辉映,中间摆放着花缸,院门上攀缘着藤蔓。

    “这是她个人的私事,我不能告知。”华夫子捂面喝茶。

    “是秘密测试吗?”苏须行身体往前一冲,“难道她的测试我...们不能参加吗?她很厉害是吗?”

    华夫子被茶水呛了一口,鼻腔里难受极了,但是...算了,确实会这么想。

    “那倒没有,我对你们是一视同仁的,不会偷偷给某个同学开小灶。与其过多在意别人的成绩,还不如看看自己的步伐。对啦,那个测试成绩出来了,恭喜你啊。”

    “什么?”

    苏须行呆呆愣愣站在青石壁前。

    青石壁像个千年古人,高高矗立,看着脚下蚂蚁一样的学子,冰冷的脸庞晦暗不明。

    第一名苏须行...

    第二名随心!

    我好像应该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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