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向程听完,怔愣了两秒,然后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说:“她那是在替您出头。”
宋明华的眼神忽然变得深远:“嗯,我明白的。”
话落,两人默契地停止了交谈,一时间,小店里只剩下从餐厅后厨传来的炒菜声以及窗外街道的喧嚣。
十分钟后,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餐桌。
章向程的筷子刚触到面前的那盘鱼肉,右腿外侧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震颤,他喉结滚动,筷尖在鱼肉上戳出细小的凹痕。
不用看也知道,这连环轰炸般的消息来自谁。
他悄悄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宋明华,见她正在剥虾壳,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于是,他悄悄将左手放到桌下,绷直脊背,右腿不动声色地向外伸展,试图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姿势,将手机从右边的裤子口袋中掏出来,就在他指尖刚触到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时,一粒饱满的虾仁突然被放进他碗里——
“是周麦吧?”宋明华没抬眼,抽了张纸巾擦手,虾油的橙红色在纸巾上晕开,“看一下吧,不过,我估计她没什么好话。”
“......”
“嗯...”章向程有种被抓包后的尴尬。
他轻咳一声,放下筷子,将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按亮屏幕后,来自周麦的八条未读短信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他简单看了两眼,周麦让他不要听宋女士胡说,只用拖住她,自己马上就到。
章向程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正在过来的路上?”宋明华问。
章向程不敢隐瞒那个当女儿的,更不敢隐瞒面前这个当母亲的,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宋明华笑了笑,说:“别紧张,其实,我在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你会告诉周麦了。”她紧盯着章向程,喉咙上下滚动,“你...是和周麦在谈恋爱吗?那有考虑过结婚的问题吗?”
章向程一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话:“什么?”
宋明华:“我知道,结婚是一件人生大事,我突然这样问你有些太仓促了,不过,你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开了比较好,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和感情,你觉得呢?”
此刻,章向程一脸茫然:“阿姨,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些什么。”
“我没误会。”宋明华一本正经,“那天你走以后,我和周麦认真聊过了,她呢,也已经把你们之间的事情全都和我讲清楚了。”
“全都......”章向程忍不住问,声线也开始变钝:“讲清楚了?”
宋明华点了两下头。
“......”
章向程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宋明华口中的‘全都’是指哪个范围?而且,他不认为周麦能将两人的关系如实的告诉她,所以,她是在诈自己?
章向程说:“宋阿姨,结婚不仅仅对我来说是一件人生大事,同样对周麦来说也是人生大事,现在我们将一个当事人排除在外,去单独讨论这件事情,那是对她的不尊重,也不合适。”
“好听的话有嘴就能说,可责任却不是哪个男人都能担得起来的。”宋明华直视着章向程:“其实,我也能看出来,你是喜欢周麦的,对吧?”
章向程闻言,眼睫急促地颤动了几下,像是被窗外的阳光晃了眼。
他抿紧了唇线,喉结无声地滚动,既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宋明华睨了他一眼。
章向程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手,指节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宋明华严肃的脸上缓缓浮出了一抹微笑:“瞧,你能骗我,但却骗不了自己。” 话落,她的视线往旁边挪动了半寸,从落地窗望向路对面。
章向程闻言,扭头跟着望出去。
透过玻璃,他看见周麦正穿过马路,夏日的微风晃动着她的裙摆,也让发丝凌乱地贴在紧绷的面颊上,他一直看着她走进来,最后在桌前停住脚步,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一路跑过来,她喘着粗气,直接开口:“过分了吧?你有什么事情不能找我说?非要找他一个外人?”
宋明华:“你又不肯和我说实话。”
周麦:“我怎么没和你说实话?”
“你们之间的关系啊,和他交代的不一样。”说完,宋明华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章向程。
周麦猛地转向章向程,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又是怎么交代的?”
章向程被盯得立即挺直了腰背,连连摇头:“我什么也没说。”
周麦眉心一皱,又重新看向宋明华:“人家什么都没说。”
“是啊,可恰恰就是什么都不说才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