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教皇预言勇者降世。彼时帕斯特伦斯降下瘟/疫,死亡的阴影笼罩大地。
次年,卡莱斯·艾斯·斯达巴克斯特·冯·卡桑德拉·加布里埃尔·冯·埃尔德里奇接受洗礼;同年七月,德沃夫国灭。
十年后。
“我不得不将这小恶魔遣送到学校——即使他还没到那年龄。”艾朵拉·T·莱奥弗里克·埃尔德里奇将红玛瑙般的发卷甩过鎏金刺绣着荆棘与玫瑰花的肩饰,拖着长调嗔怪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烦人的IMP,难道这是您埃尔德里奇家族祖传的讨人厌血脉吗?哦,愿圣母宽恕我的刻薄,但这孩子实在兼备了您族徽上琴鸟的多舌与蛇的狡诈。”
她喋喋不休,简直像只烦人的苍蝇——事实上,这曾让奥斯顿着迷的特质,在烛台的映照里愈发令人烦躁。
奥斯顿·伯特·埃尔德里奇撇了她一眼:“亲爱的,也许要我提醒您,我亲爱的翡翠鸟:埃尔德里奇本人就在这里。哦对了,这里也是TERROR’S 庄园。当然了,我完全赞同您对卡莱斯的评价——那孩子确实具有您特有的蒙昧特质与旺盛求知欲。”
艾朵拉没有理会他的挖苦和嘲讽,继续用歌剧咏叹般地抱怨:“啊,我绝对、绝对忍受不了了,我只不过做了点贵族该做的事——别那样看我宝贝,我知道你也是——亲爱的,那聒噪的小蚂蚱就在我腿边跳来跳去大吵大闹,企图把我可怜的PUPPY赶走。哦,那头金发晃得我的虹膜都要灼烧了……总之,再不给这小鬼找点事情做,我珍贵的歇斯底里症恐就要提前发作了!”
“这可不符合贵族礼仪,甜心,不论是您还是小卡尔。”奥斯顿整理着黑貂皮镶边的袍子,从餐桌前站起,“午安,我暴怒的维纳斯。但我该走了。希望您今天过得愉快。”
“哈!”艾朵拉双手环胸,盯着他的侧脸,不甘示弱地嘲讽道:“愉快?SWEETIE,您真该去王的礼仪大师那进修——来把您那与贵族礼仪毫无关系的尖酸藏藏好,或者干脆闭上您的嘴,我亲爱的埃尔德里奇公爵。”
她自认高明的刻薄话直直坠落在绣着大片大片玫瑰花的地毯上,只激起一串渐远的脚步声,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您的尖牙利嘴像是阵法课的计算一样毫无意义,甜心。”奥斯顿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标志性的贵族音调,简直是裹着天鹅绒裹尸布般的优雅,“记得联系你的旧情人——叫什么来着?海洛什么来着?好像是位小姐。算了,这不重要反正不是会喘气的物件。趁早把您制造的小型灾难送去祸害学院吧。”
孔雀石耳坠在美貌夫人的颈侧划出愤怒的弧线,那些由被俘虏的、最心灵手巧的矮人匠人缝制三百六十五小时的蕾丝裙裾,此刻披风般翻飞着,看不出一点优雅的姿态。她狠狠甩上了门,从墨水瓶里抽出羽毛笔,尖锐的笔尖用力地几乎戳破羊皮纸。浅蓝色的“Dear Heloise”刚刚写下,艾朵拉下意识地想咬笔尾,又神经质地咬住皮质手套。
该写点什么?还有那位倒霉表亲的芳名?
哈!醉生梦死的埃尔德里奇夫人连自己有几位情人都记不全。“爱莉娅!”她失礼地尖叫,“过来!”
这女人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把尖叫的渡鸦塞进了八音盒,行为更是无法描述的愚蠢。创世神凯瑞特在上——简直像是被女巫偷换了脑髓,而这等人物竟未被戏剧学会聘作荒诞剧活体标本,实属艺术界重大损失。
但先暂且不提艾朵拉日常行为的疯癫早就让人习惯,被祖传的忠心耿耿浸透了脑袋的怀特小姐是万万不会产生这种逾矩想法的了。女仆长小姐只能提起裙摆,毕恭毕敬地行礼——一个怪模怪样的礼,她低下头,盯着裙摆的花边:“夫人,我的主人,您忠诚的爱莉娅·怀特随时听从您的命令。”
“为我代笔。”
事实证明,蓝血贵族引以为傲的族谱里,智慧女神向来吝于挥洒金粉。
但艾朵拉想必不会承认这点,这位尊贵的夫人终于又想起自己高高在上的架子来了,唰地展开带着蕾丝边的扇子遮住半张脸,孔雀翎羽在火红的鬓边轻颤。她语调傲慢地命令道,音色是蛇果般的甜腻:“寄出去,寄给海洛伊斯·W·奎因兰,怀特。快些,那些低等的魔法可没有资格被我使用。哦,希望您听见了,对吧?”
爱莉娅蠕动着嘴唇,小声挤出几句吟唱词:“以羽尖划破暮色的圣琴鸟,将密语刻入利剑振动的纹路,唯有爱与智慧之神偏爱的存在,听见共鸣——”
信寄出去了。
贵族夫人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把怀特赶出去。
然命运纺车总爱绞碎体面人的假发。德斯蒂尼,浸满恶趣味的小恶魔、讨人厌的臭小鬼,平生最爱金线银梭将众生编成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