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我说完这句,待要看江莲是不是打算闷声到底。谁知他先是一怔,接着整个人焕发了生机似的,一下就飞上了斩云。

    然后站在上面,眼巴巴地瞅着我。

    我气笑了:“这是做哑巴做上瘾了。”

    江莲摇头:“师姐也上来么。”

    我懒洋洋地驱使斩云往前飞,留他在后面纠结。过了半刻钟,他道:“我有话要问师姐。”

    我头也没回:“你胆子越发大了。”我宽宏大量,给他坦白从宽的机会,他居然敢反过来问我的话,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说:“就一句。”

    我没吭声。他道:“那我就当师姐同意了。有一人受人胁迫背井离乡,不得不去极危险的地方,应当对家中人说吗?”

    我一言不发。他道:“师姐若能回我的问题,以后我对师姐再也没有应说却不说之事。”

    我回头看他,他面上一派肃然。

    半晌,我嗤道:“这有什么应不应当。”

    江莲问:“怎么说?”

    我道:“你说的这个人,与家里人感情好不好?”

    他噎了一下:“还不错。”

    我回:“那自然可以如实相告。家人即便担忧也有限,知道下落总比突然失踪要强。”

    他急忙问:“要是特别好呢?是不是就不能告诉了?”

    我似笑非笑瞅他一眼:“像你和我这般好?”我存心要看他脸红,却见他一咬牙,大义凛然道:“对,像师姐和我一般好。”

    我问:“换做你,你说吗?”

    他摇头。我目光一软:“那我同你一样。”

    我答完江莲的问题之后,他在剩下的时间里一直没吭声。到了苌碧峰,我要跳下剑去叫和宛,他才拉住我:“师姐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叹道:“你今天问题未免太多了些。”

    他坚持道:“是我们在西域的时候,是不是?”

    我道:“是。趁我还记得这件事,也没空发火,你趁早给我滚回栖霞峰,准备好你回头要交代的话。”

    他微微扬起下巴,清艳无比的一张脸:“我已经知道了,师姐才不会生我的气。”

    我嗤笑:“竟有此事,多谢师弟赐教。”

    江莲牵我的手去贴他的脸,眼含笑意,宛如初见:“我也舍不得让师姐生气。”

    紫霄殿中,觥筹交错,泛商流羽。

    开宴前,我向师尊提了派去莎于的修士几天未传信的事情,师尊沉吟道:“我会与秦长老说。”

    我道:“我虽然忙,还是能顾得上那边。师尊不如将莎于的一应事宜都交由我调度。”和宛在旁边难掩期待。

    师尊道:“看来殿下对我这徒儿十分信任。”

    和宛眼睛明亮:“云姊姊为人处世,没有可以指摘的地方,不然您将来怎么放心让她做掌门弟子呢?”

    师尊笑着点了点我:“听见了?既然如此,你不可懈怠。”

    这就是应下了。我与和宛对视一眼,双双拜谢。

    这次师门齐聚,只有一个人不在。我让江莲回栖霞峰准备好要跟我交代的话,他晚上干脆称病不来,不知道匆忙之间要编一套什么样的说辞。师尊对他一向包容,只问:“确实是病了?”

    我回道:“今天分别之时,他脸色不怎么好看。”可能是被我用斩云揍的。

    和宛在旁边点头:“我今日看江仙师也是如此。”

    秦闻风笑道:“你们两个素来要好,这正是师妹该尽同门之谊的时候呐。”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和宛突然道:“云姊姊每日也很是辛苦,恐怕没那么多时间。”

    我颇为惊奇地转头,见和宛壮着胆子顶了这一下之后脸微微泛红,求救地望过来。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转头一笑:“师兄说的很是。我近来事虽多,这点空应该抽出来的,不如明天我们一同前往栖霞峰。”

    师尊未置一词。二师姐沉静地打圆场:“我亦有空,明天一起。”

    秦闻风再未出声。

    和宛得胜了似的,欢喜地看着我。我不由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