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格。”南荣烟仰着头靠在他肩头,“我见白格时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上半身为人,下半身还是兽。我猜他不愿动叶蜂,也不愿回四灵该是为着这个原因。怕,招来非议。”
“四灵界半人半兽的多了,我只在昭阳苑便见过好些个呢这有什么的。若说只为这个我看未必,白格这人忽冷忽热,我倒觉得并非是什么好人。小小一瓶蜂玉露而已,回了四灵我想办法还他,殿下莫要被他给哄住了。还说什么我小时候追着他更是一派胡言。”
“我看倒像是真的。”
“嗯?为何?”
“他心里有想念的人。”南荣烟闭上眼睛,“凤栖梧被毁那天晚上,我便是盼着能再见你一面但......”
墨泊云等着后半句,等了很久,很久很久才听南荣烟鼻音浓重的说:“但又怕见到你。”
“你怕我看你那,那个样子?”
“是。”南荣烟说:“若是真如白格所言,则尧君上定是对他极好的。在他眼里当真视则尧君上如母亲那你...咳咳,你看看你方才,方才你化形之后伤了他,他可有对你说过一个‘不’字?!非但没有,反而对你化形之后的样子大加赞赏。”
“我用他赞赏?”墨泊云拽了衾过来盖在南荣烟身上,一脸不屑,“我伤他还不是因为他......”
“我。你伤他完全是因为我。”折腾大半宿南荣烟像是累了,语速极慢,“若是没有白格,你确是化不了形,至少不会这般快。四灵之中无人能言自己有多了解别的族类,了解自己的唯有自己。先前我以为你不能化形是被人用了噬髓钉,但是拔钉之后你依旧还是化不了形,我原想着,是不是因为噬髓钉在你体内时日太久,对你造成了伤害。你自己也试过的,对吗?只是你不想我知道而已。如今白格却在三言两语间便做到了,不难看出他对紫罗墨麟族真的非常了解。”
“那又如何?哼!”
“如何是如何不了。”南荣烟说:“我私心里,只是觉得,若他真如自己所言是你的哥哥那,他也算是你的亲人。”
墨泊云正要与南荣烟争辩争辩何为亲人时,只听他迷迷糊糊道:“是云郎,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
墨泊云又想起第一次南荣烟给他吃的点心,叫什么来着。他皱褶眉头想了很久......
对了!
‘四瓣桃花酥’。
和此时心里的甜蜜,如出一辙。
四下里黑漆漆的,辩不出个时辰。墨泊云趴在床边上睡了一会儿,就被南荣烟扰醒。他睡的不好,像是梦魇一般虚虚实实,此刻又是一身汗。墨泊云猜测该是到了子时。当真是无计可施,只盼着快点儿完事儿好,好带着他回去非若塔去,让爷爷好好给他瞧瞧。
蓦地。墨泊云看到似有什么东西在桌子前晃动了一下,他起身走过去重新点了灯,看到一只蟌。
这东西很是小巧墨泊云伸出手指......
·
“给我嘛给我!”
“想要?”
“嗯,想要想要我想要!”
“那你可不要给他弄死了,这是鼻蟌。君上说了万物皆有灵不分贵贱,他虽小,也是灵物万不可伤了性命。”
“知道了,白格哥哥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你哥哥说的你便记下了,我与你说同样的话你如何记不得?”
“君上来了?”
“我带了好吃的,你俩一起来吃点儿。看这泊云弄的又是一身的灰。”
鼻蟌落在了墨泊云的指尖上,像是歪着脑袋正看着自己。两厢轻触一波波记忆的片段在墨泊云的脑海里闪现,时而在山间;时而在树林;时而白天;时而晚上;时而在艳阳高照;时而大雨瓢泼......像是烫手一般,墨泊云甩了甩手连着后退。闪现的画面,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那些,那些片段里都有,都有讨厌的白格和这样的鼻蟌。
‘你忘了我了吗?’
‘我是白格哥哥。’
‘我白格,定会为你讨回来。’
‘终有一日......’
连呼吸都静止了的墨泊云又想起自己扑倒白格时,他是真的一点点的反抗都没有。别说什么反抗,连本能的躲闪都不曾做过。当时自己分明是直奔要他性命去的,而他却像是迎接一个久违的拥抱。
南容烟说的不错,他存心激怒我。
南容烟说的不错,他的眼神里全是赞赏。
按照当时的情景,若他真的想要了自己和南容烟的命那简直,轻而易举......
他没有。
“云郎。”
墨泊云干涩的咽下一口口水,他浑身被汗水浸湿,回身看了看正在挣扎的南荣烟。
“那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