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州思索一瞬,“太慢了,被仇恨冲昏的头脑无法持有真理的权杖。”
“看来这条道路并不好走呢。”安东尼作出总结的同时,会客厅中布德尔红唇大张,“亲爱的公爵夫人,请您务必珍惜这条道路!”
她比上次与卡厘见面时丰腴不少,脂粉掩盖的五官尽量作出悲伤的神情,“布莱恩的离世是笼罩住整座蒙德罗城的阴霾,安东尼没有成年,让查理继承爵位,延续塞纳家族的荣耀,您意下如何?”
布德尔握住卡厘的手,她的掌心温暖有力,不给卡厘说话的机会自顾自道:“布莱恩·塞纳不过是塞纳家的次子,我的长兄布莱德·塞纳早早地去见了神父,当时可怜的查理还未满月,这才让塞纳袭爵。风水轮流转,本该是查理的爵位,身为他的姑母,我不能坐视不理。你知道的,我每次看到他的小脸,总会想起拭去的布莱德……”
布德尔掩面而泣,身侧的女佣及时递上手帕,接过她手里的羽毛扇。布德尔今天的假发是白金色的,金银珠宝一圈圈缠绕其上,彰显布德尔夫人的身价非凡。她年少丧夫,常年寡居,独自抚养亡兄的独子查理。查理的母亲只是郊外农场的牧羊女,说不上什么话。
卡厘笑了下,他捧起雕花的陶瓷咖啡杯啜饮一口,“布德尔,你看这套茶具,它似乎是仿照东方古国的瓷器样式所制,工艺繁琐,整座摩斯达落庄园也只有这样一套。”
布德尔不知所云,她也端起茶杯,装模作样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门道,便也喝了一口。
“烧制一套精美的瓷器,步骤远比您所了解的繁琐。夫人您牵挂摩斯达落,自然会明白庄园运行的每一步都如烧制瓷器一般环环相扣。所有佣人看似在散乱的忙碌,但只要主人下达命令,无论什么,我想他们都会服从。”
卡厘带布德尔走到窗边,他低声道:“摩斯达落早就是空壳一座,查理若是想动安东尼的位置,我会带走庄园所有的财富,变卖所有土地。”
他贴近布德尔坠有明珠的耳垂,“你可以试试,在查理正式袭爵前,我可以拿走多少钱。”
布德尔阴沉下脸,但她的脂粉太厚,使人看不清她的神色,直到布德尔摔了一只杯子,她的侍从才迟缓跟上,前呼后拥着离开。浩浩荡荡的车队渐行渐远,卡厘没有让人收拾地上的瓷片残渣,他站在窗口,目送布德尔打道回府的车队远行后视线放空,落到他看不到的牧场和田野上。
——
“久等,请随我来。”仆人带走安东尼,引领林江州来到礼堂,头戴黑色蕾丝礼帽的公爵夫人背对他,低头祷告。
“以天父之名,愿亡夫布莱恩·塞纳得以安息。”年轻的夫人恳切祝愿着,信徒的灵魂匍匐在神座下,俯首亲吻台阶。
林江州越过他,登上台阶,公事公办地开始今日的工作。那日在教堂亲眷众多,今日在摩斯达落却只剩夫人一人,安东尼也没有参与这次祈福。青年清越的嗓音高声诵读神纪上某一篇章,每个字都在他的脑海中滚过无数遍,林江州机械地重复这项工作,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每日公爵夫人都会独自候在礼堂,他的装束保持素雅,偶有首饰点缀。
林江州的眼神从未落在手上的书册,他大胆放肆地打量保持颔首的伯爵夫人,打量他瘦削细嫩的脸颊,生育后稍显丰腴的腰胯,黑裙下并拢的双腿,最后又回到他栗棕色的发丝。夫人的卷发打理地十分精致,或许喷了香水,经过他时扑面的玫瑰香气刺鼻。
林江州打了个喷嚏,向夫人致歉。他微微一笑,却望向窗外瓢泼的大雨,“神侍大人,请等雨停吧。我会派格林送您回去。”
摩斯达落庄园坐落在郊区,林江州每日来回都要跨越半个城区。他留在会客厅,佣人玛丽为他上茶,林端起茶杯,摩挲过浮雕的牡丹花纹。氤氲的红茶热气模糊公爵夫人的脸庞,他换了身衣服,坐在主位,“您是东方人,我想您会喜欢这套茶具。”
“多谢。” 林江州很少见到这位贵妇人抬眸,他正正撞上那双含笑的蔚蓝眼眸。鸦黑的眉睫压不住风情,蒙德罗的小伙子们不会忘记这双蕴藏海洋宝藏的眼睛。
雨更大了,潮湿的水汽扑进窗子,佣人不知何时退下。卡厘起身关上窗户,他经过林江州时掀起一阵香风,混杂扑面的斜雨,林江州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有些失礼,是时候回去了。
格林站在马车外,他手持伞柄,正要上前时却忽得顿住脚步,林江州听见身后几步急促的脚步声。玫瑰的香气包裹住他,潮湿温热的身躯靠近,冰凉的雨丝被镶嵌珍珠宝石的伞遮挡,夫人将伞递到愣住的年轻人手上,红色的指甲敲在神纪上,“至少要保护好书,神侍大人。”
云厚雾浓,狂风招揽小路上缓行的马车,格林是摩斯达落的“老家伙”了,他衣装整洁,高跟皮鞋擦到锃亮,头顶的白色卷发一丝不苟,格林对于驾车驾轻就熟,“我可是为公爵大人服务过的!甚至在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