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
我丢掉沾满灰尘的湿巾,疑惑道:“我朋友?”

    “对,一小年轻。朋友还是亲戚?你不来那几年都是人家常来呢!”

    我只带过林江州来,也只在梁旎旎下葬那天来过一次,那会儿老大爷还只是刚入职的新大爷呢。过去十年,总不能是他还诈尸闪现吧?我思绪万千,面上不显。

    大爷随便找了块没人的空地坐下,“就高高的,穿个黑衣服,蛮俊呢,你们这些俊的我都记得。”

    我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想起来了。”

    我笑道:“我加班呢,今年分开来的。”

    “不在本地吗?”

    “嗯,在江城。”

    大爷起身收拾附近几束枯花,咕哝一句,“远着呢。不比人家年年能来,他带的花总不多,走的时候都给我送收发室了。”

    老人抱着满怀花叶蹒跚离开,我一人枯坐在春风中许久。

    回江城途中要经过新城,我额头抵住冰凉的车窗,看窗外穿梭而过的灯火,病弱苍白的青年脸庞映在窗影中,我用一根手指描摹再不如前的自己。

    刘宁来接站,我出站时他正哈欠连天地盯着某处发呆,我走近时他头也不抬机械摆手,“坐车吗?清原乐先深城都走啊!”

    “开黑车呢?”我笑他。

    刘宁一哂,接过行李箱就走,“也不看看你这什么阴间列车,自己看看这会还有人吗?车站只剩坐车的神经o和要劫色黑车司机了吧?”

    江城站的时钟缓缓指向四,确实没人买凌晨四点的车了,但我在临城耽搁时间太长,回来时错过了原来的高铁,又不愿意多花钱住一晚,只能改签了这趟换乘的普通列车。

    “说了换明天的呗,非今天回来。”刘宁走到车边,打开二手五菱后备箱,将我的破行李袋扔进去后转到驾驶座坐下,我打开副驾驶钻进去,先开展车窗。

    “毛病。”刘宁骂骂咧咧一路,好说歹说把我送回家,他坐车里没上楼,我也没留他睡觉,刘宁睡觉打呼噜,我俩一个牢房时他还因为打呼被老大林虎揍了一顿。

    祥和小区某单元101卧室的窗帘缓缓拉上了,窗边的小夜灯透过帘子散出些光。越过窗的花圃外有道伫立的高大身影,他指尖的香烟不断,一根接一根燃着,脚下堆满了烟灰。

    他踩断了最后一点火星,踏过初晓的晨光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