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上一张支票。陈德文已经和他儿子收拾妥当,此时稳稳当当上车,后车窗紧闭,单向的车膜漆黑一片,我只能看到自己狼狈的脸庞。
我接过支票,决定由卡厘处置。黑色的迈巴赫驶入雨夜,高高在上的一行人体面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常道生而平等,可却又视人命如草芥,只是沾染他们衣袖的泥点。
雨大颗落下,方觉夜深。明明是正午时分,可为何呼昼作夜。
——
卡厘再次醒来已是傍晚,他起身的动作惊动我。
“旎旎呢?”卡厘仿若大梦初醒,他顾不得周身狼狈,抓住我的手不放,面带恳求。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答案,我知道他想听什么,但他甘愿自欺欺人,我却不忍心。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背,“在太平间。”
全身多处骨折加内脏受损......卡厘捏紧手上薄薄一片的纸张,几乎要扯裂,他一目十行掠过,“流产?怎么会流产?”
“流产......流产。”卡厘突然笑了,他笑得坦荡而释然。卡厘接过我的支票,无比自然地收进口袋中,“当然得要了,这可是买命钱。”
“买命钱。”卡厘淡淡重复。
住院楼十三楼灯火通明,卡厘站在窗边,再望了一眼星星。
——
梁旎旎下葬那天暴雨如注,卡厘撑伞站在目前,茕茕孑立,形单影只。他挥手示意我先离开,我明白他或许想独处一会,识相走开。
卡厘突然出声,轻言道:“再见。林江州。”
他最近实在寡言少语,我愣了一下,隔着重重雨幕向他挥手告别,“再见!卡厘!”
我说,“再见,卡厘。”
后来我才知道,卡厘可不想同我再见了。
第一卷·拜托了林江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