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亮着一盏孤灯。
床上的女子浅浅入睡,面容恬静。
床前不远处,隐在阴影处的哑婢沉默侍立。
一阵风起。
门开了。
哑婢拔出的剑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收了回去。
燕栖迟道:“你下去吧。”
哑婢闻言,施礼告退,合上房门的那一刻,看见他随手将一撮香料扔进了案几上的错银梅花纹三足铜香炉当中,再慢慢向床边踱步。
苏念池其实在他进屋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她的睡眠向来很浅,这段时间更加如是。
她并没有睁眼,直到他的手指,微凉,抚上她的面颊。
她知道这一天终究要来。
抬手拂开他的手,自床上坐起身,漠然看向他,并不说话。
燕栖迟也没有说话,右手保持着被她拂开的姿势,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然后并不犹豫,强硬的欺身而上,吻,便不容抗拒的覆了下来。
她其实没有想过反抗,因为知道反抗无用。
可是身体,自然有下意识的抗拒,只是这种种抗拒,都被他全然强势的压制。
再然后,她便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劲。
筋骨酥软,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便是有自尽之心,只怕此刻也是有心无力。
她这时心中开始不安,他看着她慢慢变化的神情,看着她似是想要尝试咬舌,抚着她的脸,慢慢道:“我不介意时时都给你用这药,也不介意挑断你的手脚经脉,把你的牙齿拔光,让你什么都做不了。”
她看着他,“你说过,若非我愿意,不再碰我的。”
他笑了起来,“说过的话,不就是为了被打破的么?”
燕栖迟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眼中却有深重的荒芜和偏执,“我也想相信人,相信我自己,相信我说的话,可是念池,你不肯教我啊。”
那一日,他对她说,如果你能让我放心,如果你能保证这一生都陪在我身边,莫说是北冥玄宫,就是这天下,我也可以捧到你脚边任你处置。
她问,我要怎样才能让你放心?
他不知道答案。
她说得并没有错,信任,在他的人生当中从未存在,他连自己都不相信,可是,因为她,所以他愿意尝试。
所以他对她说,你教我,你教我怎么信任别人,怎么信任你。
她果然教了,就在他刚刚说完这句话之后。
用一种最直接残酷的方式,告诉他,这辈子都休想。
无法信任他人,身边亦无可信之人,这才是他的宿命。
苏念池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要做就快点。” 她说。
他讥诮一笑,“又打算把我当疯狗吗?”
她双眸紧闭,微抿着唇,不肯说话。
他并不以为意,俯身吻了下来,自眼睫,到下颚,一路蜿蜒。
一双手也未闲着,肆意侵略,攻城掠地,凌虐惩罚,为所欲为。
初时动作徐缓却不收敛力道,刻意要让她难堪,刻意要让她疼,好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疼。
慢慢的,却开始勾缠撩拨,想让她情动,想让她失控,想让她亦如他一般,无法自拔。
或许是因为药物,或许是因为知道逃不掉,想让自己好过些,他感觉她在努力的放松身体。
而他,也渐渐失控,渐渐沉溺在她的温软娇柔当中,理智灰飞烟灭,只剩下热切的渴望在叫嚣和沸腾。
她抬臂圈住他的颈,在他耳边轻吟,且柔且软。
“阿恕,我很想你……”
他浑身的热血,在那一刻,骤然冷却成冰。
他死死的盯着她,“你说什么?”
她睁开眼,看着他,那是一双清醒的,冰冷的,不染半分情潮的眼睛。
她的声音亦是没有温度的,她说,“你继续,我只要把你当做是他,就不会太难忍受。”
他几乎是暴怒了,一伸手掐住她纤柔的脖颈,“苏念池,你找死!”
她说不出话来,痛苦的蹙眉,逐渐无法呼吸,亦无力挣扎。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死。
在心底自嘲的笑笑,终究还是料错,却也不算是不可接受的结局。
然而最终,那双差点儿扼断她生机的手,还是颓然松开。
燕栖迟看着几乎昏死过去的苏念池,迟迟没有动弹。
那双原本掐住她咽喉的手,此刻克制不住的颤抖,然后缓缓的握紧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明明已经被算计、被憎恶、被践踏如斯,却还是下不了手杀她。
明明知道她是自己唯一的弱点,却还是狠不下心将之除掉。
到了此刻,他终于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