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时有些担心,“已到午膳时间,你若真不想吃这个,让她们给你弄点别的。”
他放下碗,便要起身,却逐渐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慢慢抬眼看她。
而她亦是静静看着他。
他在那一瞬间明白过来,却仍是不愿相信,只是不动声色的想要暗自聚起内力扭转局势。
耳边却忽然传来她的声音,很安静——
“没有用的,栖迟,画船听雨和麻沸散本不是毒,药性一散,你不可能把它们逼出来。”
他的神志渐渐变得模糊,却不肯放任自己就此昏睡过去,仍旧努力睁着眼,定定看她。
喉头麻痹,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想笑,却也牵不动唇角。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布下的局。
一味乖顺太反常,他势必怀疑,一味冷漠又不可能得到机会。
所以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精心拿捏,算准了他的反应。
她甚至不亲自下厨,假手于人,彻底放下他的戒心。
只是,他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做下的手脚?
“井水,”她轻声道,似是看出了他的困惑,一面起身慢慢走向他,一面开口,“我把这段日子以来攒下的画船听雨和麻沸丸都投到了井里。”
而这个小院的饮食烹饪,所用的,正是这唯一一口水井中的水。
他用尽力气,嘶哑着嗓音开口。
其实句不成句,只是模糊的,断续的,难以辨认的字音,可是她太了解他,知道他在问的是什么——
“你要怎么处置我?”
她看着他,看他那双漂亮的凤眸明明光影涣散,却仍固执的一直不肯闭上,轻声开口——
“我会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