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回
  他这时有些担心,“已到午膳时间,你若真不想吃这个,让她们给你弄点别的。”

    他放下碗,便要起身,却逐渐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慢慢抬眼看她。

    而她亦是静静看着他。

    他在那一瞬间明白过来,却仍是不愿相信,只是不动声色的想要暗自聚起内力扭转局势。

    耳边却忽然传来她的声音,很安静——

    “没有用的,栖迟,画船听雨和麻沸散本不是毒,药性一散,你不可能把它们逼出来。”

    他的神志渐渐变得模糊,却不肯放任自己就此昏睡过去,仍旧努力睁着眼,定定看她。

    喉头麻痹,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想笑,却也牵不动唇角。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布下的局。

    一味乖顺太反常,他势必怀疑,一味冷漠又不可能得到机会。

    所以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精心拿捏,算准了他的反应。

    她甚至不亲自下厨,假手于人,彻底放下他的戒心。

    只是,他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时候做下的手脚?

    “井水,”她轻声道,似是看出了他的困惑,一面起身慢慢走向他,一面开口,“我把这段日子以来攒下的画船听雨和麻沸丸都投到了井里。”

    而这个小院的饮食烹饪,所用的,正是这唯一一口水井中的水。

    他用尽力气,嘶哑着嗓音开口。

    其实句不成句,只是模糊的,断续的,难以辨认的字音,可是她太了解他,知道他在问的是什么——

    “你要怎么处置我?”

    她看着他,看他那双漂亮的凤眸明明光影涣散,却仍固执的一直不肯闭上,轻声开口——

    “我会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