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却说温苏二人北上寻花,虽互生好感,又有婚约在身,到底并未正式成亲。是以虽与之前同赴穹陵时相比亲密不少,却仍谨守礼法。

    原料想着有天参续断丸傍身,苏念池偶尔独处该无大碍,因此投宿时两人分室比邻而居。

    却不想一日晨起,温恕久候苏念池不出,推门进去却见她气息微弱,不知何时昏厥过去,幸而触手肌肤犹温,忙将内力渡过,又强喂她服下天参续断丸,方才让她醒转过来。

    自此,他便不再放心留她一人,他本性豁达洒脱,又是自己认定之人,便也不再拘泥,行住坐卧,须臾不离她片刻。

    只因到底尚未成亲,他心里又对苏念池爱重珍视,因此即便夜来同处一室,也往往一坐一卧,没有丝毫逾矩之事。

    而苏念池自知生死无常,也就看淡了世俗种种,暂时放下了那些所谓的正邪对立,责任与使命。

    她本就对温恕微有心折,一路上,温恕又对她处处照拂。是以虽前途未卜,路途艰险,两人却是心意渐通,但觉处处皆景,苦寒亦有风致。

    只是到底心有隐忧,不能尽欢。

    这夜,月华如水。

    苏念池张开眼,看见温恕目中的关切,相握的掌心,尚有他传渡内力给她时留下的余温,她抱歉的笑笑,“我又睡过去了。”

    温恕扶她坐起,“你伤还未愈,便一路颠沛北上,难为你了。”

    心底担忧,面上却是不露,自瓷瓶中取出一粒天参续断丸让她服下,又取了水给她喝。

    苏念池初醒无力,心脉之痛尚未完全散去,就着他的手吃了药,过了好半天方缓和过来。

    她心脉剧痛晕厥过去的间隙越来越短,而瓷瓶中的天参续断丸也越来越少,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意味着什么,却都有默契的并不说破。

    他看她神色略微和缓,便欲扶她重新躺下,“睡吧,我守着你。明日我们便进雪山。”

    二人行路至此,已远离了喧闹繁华之地,荒野露宿时常有之,像今天这样,还能寻到一个山洞挡风的,已属幸事。

    一路走,一路找,一路打听,却仍是没有雪域优昙的下落。

    知道的人不少,却从没有人见过。

    苏念池没法把自己曾在北冥玄宫见过雪域优昙的事情告诉温恕,有时甚至会想,一次次的无果,若不是自己曾经真真切切见过这株花的样子,她都要以为雪域优昙的存在,不过是人们口口相传的误会,实际是根本不存在的。

    可是温恕,却从来没有放弃的打算。

    他心底的焦虑,从来不说,也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可是她知道。

    自穹陵谷出来没多久,温恕便会在夜里点她的睡穴。

    起初苏念池并不知情,可她毕竟是在北冥玄宫长大的,不多时便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是以有一天晚上,她刻意假寐,果见温恕过来封住了她的睡穴。

    她失去意识,一夜酣眠,第二天一早醒来仍是在昨夜的塌上,温恕仍在床边安坐,一切并没有丝毫端倪。

    可是,自小的经历和训练,却让她的心底开始变得冰凉。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在她好不容易逐渐对他敞开心扉之后。

    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

    又有什么是需要他瞒着她做的?

    第二夜,她仍假寐,并且暗中运气封住了自己的穴位。

    不多时,温恕以为她睡着了,便伸手点了她的睡穴,手法很轻,并不会让她不适。

    她闭着眼,假装无意识。

    然后感觉自己被包裹进了一件温暖的狐裘之中,然后被他缚到了背上。

    他背着她,在黑夜中掠风而行,自城镇村落,来到荒郊野外,然后在灌木林中,杂草丛里,俯身开始找寻辨认。

    她忽而知道了他在做什么。

    时间一天比一天更紧迫,他又不放心留她一人。所以在她熟睡后,背着她,独自一人继续找寻。

    点上她的睡穴,不过是想让她不受打搅的安眠。

    她怔怔的,怔怔的,一滴泪就那么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

    幸而他的心思全在找寻雪域优昙之上,并未察觉。

    那一夜,她伏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竟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他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将她放下,探探她的鼻息,确认她仍安好,然后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内力渡给她。

    快要天明的时候,方回到客栈,就坐在她床边闭目休息上一两个时辰。

    在她醒来之时,又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赶路寻花,继续处处顾她。

    “怎么了?”温恕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苏念池抬眼,向温恕微微笑道:“你陪我出去透透气可好?”

    温恕不忍拂她之意,又见她精神确是不错,便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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