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非常时期，别多话。”
裴珏拧眉告诫袁玉，自己还是跟着太子亲卫去了。
“五弟。”
裴峥身上穿着太子常服，脸上有恰到好处的严肃与担忧。
“除太医院外，孤还招募到许多民间医生，燕京各大药铺存货也告了急。
孤命人采购的那批货今夜会到达城外，哥哥实在忙得走不开，就请五弟去帮二哥盯着那批货进城并运过来，可行？”
裴珏自来西市就忙得脚不沾地，不管什么脏活累活从不摆王爷架子，亲力亲为。
而反观太子，他来此两个时辰只不过是动动嘴，衣物整洁，鞋履上干净得连一滴泥水都无。
却说自己忙？
“好。”裴珏不想争辩，于是一口应下。
青灰色的夜色浸了墨，裴珏立刻带着一队人往城门口等。
冬日夜里冷，袁玉锁紧脖子打着哈欠，道：“王爷，不如您回府中休息，我在这里等。”
“是啊王爷。”另一人说：“您已经多日不曾陪过小郡主睡觉，今夜若再不回去，她定要哭疯了的。”
裴珏这段时间确实忙。
如若孩子撒娇任性朝他发脾气，他心里还会好受点。
可偏偏乖宝善解人意，她懂得爹爹忙，送爹爹走的时候眼中多半都是噙着泪水，明明舍不得，却从不提一句“爹爹不许走”这类的话。
乖宝太懂事，懂事到令人心疼。
“接完这批货，一定回去。”裴珏不知要等多久，心中只企盼着早点来。
大雪已停，但积雪造成的创伤还在持续，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脸皮被呼啸的北风刮得生疼，在这个说话都吐白雾的凛冬之夜，几人只得轮流守着，竟然守到了次日寅时！
“真特么冷啊。”袁玉搓着手，看着远处那即将升起的黎明，心中对太子问候了一百遍。
就说他不会这么好心，也不说货物到达的具体时间，整整四个时辰，就这么叫人干等着？
“王爷，咱们是不是被太子耍了？”
兴许那货物根本就不会来。
马车上人也等得脑壳嗡疼，不约而同流着鼻涕打喷嚏。
依照太子那胸怀，真的有可能干出来这等混事。
“什么人？”裴珏耳朵动了动，听到雪地里头有什么东西以极慢的速度走着。
“王爷，我去看看。”
袁玉原本还当雪窝里是狗。
可揪着那团东西拎起来看后，却发现是一个身材矮胖的老头。
其实也不算太胖，主要是个子太低，比常人来说显得肥胖臃肿。
“就你这身材，还能钻狗洞？”袁玉差点气笑了。
那老头面色明显一悚，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哪，哪有，老头子是在城门口玩呢，看见个洞口就有些好奇，一不留神就拱了出来。”
“唬谁呢，下大雪在外边玩还带着个包袱？”袁玉揪着老头衣领去找宁王定夺。
“王爷，这老头行为鬼鬼祟祟，还满口谎话，咱要把他抓去见官么？”
马车上下来一个玉色温润的年轻人，周身漫开不怒自威与贵气。
老头见着随从称呼裴珏为王爷，心中“咯噔”一声沉到谷底。
完了完了。
裴珏却不认识他，只道：“西市受了雪灾，其他地方也是宵禁的，你独身一人爬狗洞偷偷出城，是发生何事？”
“没、没没没！”
老百姓们对裴姓的天家人自有一股畏惧，老头抖如筛糠，舌头如打了结似的：“老头子就是想出城探亲，真没发生什么事。”
裴珏一言就戳破他：“雪已经停了，明日便能解禁，既然是探亲为何不选择明天白天，不走城门却还要钻狗洞？那狗洞恐怕是你挖的吧？”
老头这下发觉真是惹住了大人物，怎么猜什么都猜这么准。
“贵人饶命，老头子有钱，老头子包袱里的钱都给你，实在是家中老母得了重病，十万火急！”
裴珏皱着眉，语气刻意放得很重：“你这么有钱，为何不把家中老母接到燕京来住？连夜离京，定是去逃避什么灾祸！”
正巧，白日里同谢逸风搭话的那位小哥从西市赶过来。
“王爷，太子那边正在催，问药材到了就快点送去，西市那边也是忙了一夜不曾停歇。”
裴珏：“还未到，再等等。”
小哥点头，心想真够慢的。
遂看向被人抓着那老头儿，一瞬间就跳了起来。
“这不是那塌房民宅的房东吗？怎么，太子殿下下令在城里四处抓你，却还想逃？”
“什么，这矮胖老头，就是那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