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到来对于整个宁王府来说，可谓是恶客临门。
门房不惧他亲卫的威武架势，将其牢牢挡在门沿之外，看可以，一步都不准进。
裴峥这还是第一次来五弟家。
透着门缝，迎客松身上抖落的薄雪透出几分苍劲。
他唇角微勾，对着来人笑道：“劳烦小王子帮忙通传，孤想见元禧郡主。”
李璇真见着太子有一瞬间的微怔。
听说这人当日发烧烧坏了脑袋，走着路呢就摔破了脑门。
怎么高烧好了，头上的伤口也愈合了，唯独这眼睛怎么……一只放哨，一只站岗呢？
李璇真压住了想笑的冲动。
“郡主很忙，没功夫见你。”
“先前失察，孤也是被司礼监和臭道士骗了，如今发觉自己行为失当，特来登门致歉。”
太子脸上漾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就连微笑也是单眼的：“希望小王子能让孤见她一面。”
“见了如何，不见又如何？”
李璇真负手而立，撇了一眼他身后，眸色更加冷淡。
“你见过有几家登门致歉还空手的，中原人最是懂礼，你贵为太子，连这些礼数都不懂吗？”
太子腹腔难掩怒火，“孤一年的岁俸都给了元禧做零花钱，怎么，还不够么？”
“一码归一码。”
李璇真手搭着门沿，一眼都不看他：“那岁俸是你故意害人性命的应赔的，胖墩儿到现在都下不了床，烧伤疤痕遍布全身。”
又冷眸瞪太子一眼：“现在让你赔礼道歉是为着胖墩儿那小小年纪就受伤的心，你真的以为，钱能买到一切？”
太子讪笑：“整个大燕朝哪家敢受孤的道歉礼？孤上门已经够有诚意了，宁王没有出来迎接，孤也没有怪罪他。”
“要不然，我把裴若曦烧伤，上门道歉人到礼不到，这样赔罪你是否接受？”
“或者说，你该庆幸是我出来迎接。”
李璇真直说：“若要叫宁王出来，他说不定要提刀来见。”
“他敢？孤可是储君。”裴峥仍然一身挺傲。
“怎么不敢。”
李璇真背着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不如你试试？”
这少年愈发无理，身上既有超脱年龄的成熟，还有小孩子身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无所畏惧。
太子如今已经是非缠身，他不敢再赌了。
“父皇命孤来赔礼道歉，孤也来了，是你们宁王府把着门，不让进。”
裴峥眼神在对方身上来来回、回刮着，笑意里藏着算计与轻蔑。
“既然不让进，那就怪不得孤了，叫世人都看看你们宁王府是如何不知好歹，将诚意上门道歉的储君拒之门外。”
“呸。”李璇真啐了口。
“真当你自己是盘菜，你要等就上街东边等去，别脏了宁王府的门楣。”
有随从看向街东角，哪里有几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衣不蔽体，正眼巴巴望向这里。
这西陵小王子可真会骂人啊。
忽听“哗啦哗啦”的声音。
“嘿，你做什么呢你，脏死了拿开？”太子跳脚。
原来是李璇真拿着扫帚赶他，少年力气十分大，薄雪连带着泥水点子都争着往裴峥衣角上沾。
人家都扫地出门了，按理说裴峥也该走了。
可他不是常人思维。
“好，你们不让进，那孤就偏等着，在冰天雪地里等着，叫老百姓们都看看。”
太子理了理微卷的衣襟，道：“还没见着哪家敢把太子拒之门外的，孤今日不教训教训你，还真叫人笑话大燕皇室无能。”
裴峥拂袖，正正经经在王府门口等了起来。
雪花簌簌越发大了，他和侍卫没一会儿就白了头。
有些过路的老百姓脚步停驻，不停对着宁王府门口指指点点。
“这是太子殿下吗？天寒地冻的为什么不让人进去。”
“你没看那少年的长相，是西陵人？好像是他赶走的，没想到宁王和郡主都不在家，竟然是一个外人当家？”
太子低笑出声，那抹恶意在唇角久久不散。
他要等到宁王府受尽流言蜚语，再开门求着请他进去。
但那时候宁王请他，他也不会进去。定要叫人知道，储君的面子也不是谁都能踩的。
天气的确冷，紧接着太子又打了个喷嚏，一只眼疲困得半睁半闭。
侍卫有些担心，劝道：
“殿，殿下，您高烧刚退，在这冰天雪地里多等上半个时辰说不定就要旧疾复发，您当心着点自己的身体。”
裴峥此时已经流涕不断，尾音都嗡里嗡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