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死，剩余三人才有逃脱生天的机会，若四个人相互指认，那才真的是狗咬狗。
显然裴珏也认同这个结论。
“那，剩余的三个人中，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提出这个问题后，李璇真凑近处观察道士胸口的红点。
半晌，他又揉了揉眼睛，看向谢逸风：“喂，你举着灯呢，站那么远做什么。”
谢逸风身上怕粘上尸气，双腿抖个不停，口中还骂道：“死腿，怎么还不走！”
裴珏冰冷了一夜的神色，这才稍稍有些松动。
“活人比鬼可怕多了，不用害怕。”
谢逸风的腿这才放松，然后哆嗦着上前打灯。
“凶器如缝衣针大小，造成的伤口细而深，剩余的三人都是不会内力的，这么精准打入胸腔致人一招毙命，显然不太可能。”
太子妃与裴若曦是弱质女流，司礼监钟大人比谢逸风还弱鸡，这暗器，怎么着都是不可能是这三人发出的。
裴珏马上想到他从前看过一本关于暗器制造的古籍。
“不会武功的人发不出，但若是给暗器装到有推动作用的机簧匣里面，即便是三岁孩童，也能顷刻使人毙命。”
“机簧匣……”
李璇真挠了挠鼻子，思虑后说：“也就是说，太子弃车保帅令剩余的四个人濒临危险，凶手狗急跳墙，于是用银针打死了道士，将这一切都推到他的身上，这才死无对证。”
谢逸风：“可是……剩余的三个人身份地位可都不低，若没有证据，光是红口白牙指证，只会打草惊蛇。”
裴珏却摇头：“机簧匣已经不可能找到，裴若曦与太子妃是天潢贵胄，即便是关押起来也是住宫殿，房内陈设颇多，或藏匿或毁掉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是钟大人，他也有法子销毁机簧匣。”
也就是说，刚找到又又时候才是最佳的搜身时机。
但很明显这个机会他们已经错过了。
“不，还有一人。”裴珏打量着手中的磁石，说：“钟大人那里，或许可以攻克一下。”
谢逸风也反应过来，瞪了瞪眼，道：“你是想用反间计？诈出幕后真凶？可那两人是弱质女流，若要杀了这臭道士，钟大人出手的成功几率不是更大一些？”
“女流的确如此，弱质可未必。”
裴珏脑袋努力串联着丝丝线索，“你仔细想想，如若现场没有这道士，那么死的那个人，会是谁？”
“按照凶手选择替罪羊的原因与动机，如若没有这臭道士，那死的人，将会优先到钟大人！”
所以，目标从三人缩减至两人。
若要看年龄阅历和出手的狠辣程度，似乎只有那么一个人。
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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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珏三人验完尸回去时，天已经接近卯时。
一夜未曾合眼，谢逸风神情萎靡到不行，少年却神采奕奕。
“咦？”谢逸风看了看浓黑的天色，道：“西陵使团昨日已经准备就绪，今日好像是……你回西陵的日子？”
“回什么回。”李璇真好似在找到又又那一刻就做了决定：“胖墩儿伤成这样，醒来时候找不见哥哥怎么办。”
他与裴珏先一步到了又又养伤的寝殿，声音立刻降了下来：“我要亲眼看见妹妹痊愈，这才放心走。”
裴珏见着床榻上那个沉睡的小身影，悬着的心一松。
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还要耐着性子花时间找证据去指认他们。
这世道竟变成了这个样子，施暴者随便作妖无所顾虑，受害者担惊受怕却还要跑断腿。
又又不多时身体就动弹几下，小家伙十指紧握，死死抓着被褥不肯撒手。
裴珏猜她可能是在做噩梦，轻轻唤她：“乖宝？醒醒？”
黑葡萄似的眼睛猛然睁开，带着对满世界的恐惧与害怕。
“爹爹，呜呜。”又又咬着唇，泪水夺眶而出：“又又好无助，又又好害怕！”
“对不起乖宝，都怪爹爹没护好你。”
她身上裹满纱布，裴珏不敢抱她，只得躺在榻边贴着小家伙温热的脸蛋，哄道：“今后爹爹会花更多的时间陪你，快把伤痛都传到爹身上来，爹好心疼乖宝。”
李璇真挠了挠头，有些费解。
他也好想躺在旁边，贴着胖墩儿的脸哄她笑，可裴珏总是不让。
……
裴珏所料不错，失踪的元禧郡主却在东宫出现，尽管又又伤情严重，太子一家却咬死不认，案子就这么陷入僵局。
“母妃。”裴若曦踮脚看向窗棂外头，模模糊糊像是有一队人马将钟大人给押走了。
她唇抿得紧紧的，手无意识搓来搓去：“他们把抓钟大人抓去审问，若是钟大人顶不住压力供出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