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办正事的时候,她竟然红了脸。
他笑起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愣住了?”
“哎呀,你真讨厌。”
庭审,父亲勾结贪吏的事证据不足,被释放,但因为影响不好,他终究让下了院长的位置,美其名曰“退居幕后”,拿着体面的退休金养老了。
冯清浅不知道,父亲猜不猜得出在他想尽办法给自己脱罪,冯清浅也想尽办法帮他的日子里,是谁在陪自己这不听话的女儿奔波。
——他最终没有提出要见方知晓一面,但是,也没有丝毫过问和强制阻止,似乎就当女儿从未有过这样一个恋人。
和她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不知道对她来说,是绝望还是希望。
那天的风很凉,冯清浅双手插在兜里,方知晓单手拄着肘拐下楼,走向她的步子一脚深一脚浅,左脚踝部的扭曲角度还是有些过分,
姿势并不好看,可站定在她身旁的时候,却立得很稳。
高大身影笼罩,她的发丝飞舞幅度变得轻微再轻微。
她平静开口:“他现在不管我了。”
“嗯。”
“我不欠他的。”她抬眸看他,强颜欢笑,“我觉得我已经不欠他的了,我想开了,其实,我们偷偷结婚就好了。”
他摇头:“你至少要再见叔叔一面。”
“我不见,跟我去领证。”她牵过他的手。
他比她更倔:“别犯傻,我还没求婚呢。”
“那你现在求。”
“在有些事情上,我怕你太任性,也会不好。”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反正我的承诺不会收回。冯清浅,爱我的代价是不要父母的话,会不会太大了?你不应该承担这样的风险,要是哪一天你不爱我了,他们才是你的后路啊。”
她笑中带泪:“你是不是为我考虑得太多了一点?”
“应该的。”
她向上抹去眼泪,扯出一个难看却代表感动的笑容。
她再次把他带到了冯家,院子里父亲开的车不知道挪到了哪里,只是花架上,种满了一盆盆绣球般的菊花。
这次开门的,是母亲沈新华女士,见到来人,虽然也愣了两下,但似乎意识到他们总归会来,轻轻叹了口气:“进来吧。”
她没有接过他带来的伴手礼,他轻轻放在地上,声音不大不小地问了声好:“阿姨好。”
沈新华抬眼看他:“你好。”
接着又是一片沉默——
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低头摆弄着花瓶里的花,似乎也是感觉不自在,眼神特意躲避着不朝他们看。
冯清浅开口道:“妈,门口的鹅毛粉黛是你种的吗?”
提到擅长的花艺,沈新华笑笑:“肯定呀,你爸这大老爷们哪懂这些东西。”
母亲曾是个个性活泼的插花师,正如开满院子的鹅毛粉黛,看着带刺却软融融的,明艳至极。
可是现在从她脸上再也看不到与父亲迥然不同的那种气质了。
她对着冯清浅优雅一笑,笑里却掺杂着为难,微微下撇的眉毛生动阐释着这一点。
“我去叫你爸到客厅,你们等等,可以吃完饭再走。”许久不见,她其实是想女儿的。
在孟陵出事之前,她更满意孟陵做女婿没错,可是看着女儿这次动真格的和夫妻俩渐行渐远,她比冯建军先意识到她长大了,她开始思考,为什么一定要女儿在男友和父母中二选一呢?如果女儿不选她这个十月怀胎生她的妈,她该有多难过啊?是不是,要对女儿好一点,由着她来算了,她看上的男人,总不至于就一定一无是处吧?
——好像也没有瘸得很厉害……
她转身上楼,悄悄抹了一把酸泪。
冯清浅听见父亲烦躁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你去告诉她,要瞎找男朋友,就别带到我面前晃。”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方知晓的表情,轻声开口:“要不我们走?”
“再等等吧,对阿姨这么没信心?”他揉着她的头发。
“她没说过过我爸一次。”她摇头叹息。
她说得没错,下来的是沈新华一个人,她拉走冯清浅,偷偷塞给她一张卡,咬了咬耳朵:“这里有二十万,是妈妈自己给的,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再回来,没事的。”
冯清浅苦笑两声:“找个比我爸温柔的男人我还是有信心的。”
“你去自由恋爱吧。”她叹了口气,“我管不动你,也管不动你爸,你们俩一样倔。”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爸?”冯清浅想了想,“你的梦想是做全职太太吗?”
“怎么可能啊,妈妈大学学的花卉养殖专业。”她想起往事,又无奈地笑笑,“只是这嫁人啊,稳重靠谱最要紧,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