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今日还没有回来?”
前来牵马的小厮摇头:“林大人,侯爷此前捎信说今日军营里要规整,回来怕要后夜,要是有什么着急的,您直接让青鸟传信就好。”
林季安笑笑:“没什么着急的,让人收拾一下书房,在炉里放点醒神的香吧。”
“是,大人。”
只是平常这入夜之后无论是府里还是街上都会清净不少,但是今天不一样,灯火通明的长街,来来往往两两作伴的良人,戏曲宛转悠扬,东南枝的哀怨顺着小巷隐隐约约还能传到林季安的耳朵里,只是台下鸳鸯贴颈相靠,书房里的人只能手握冷笔杆。
林季安是觉得这文书要看不下去了,他看着旁边另一张空寥寥的桌子,明明这个月上旬的时候陆琰才问他乞巧那日想不想出门看看的。
扑棱——
一只青鸟站在书房的窗沿边,歪着头往里面看,也许是书房里的人甚是熟悉,蹦哒了两下就往里面的桌上飞去。
“侯爷没有鸽子放就放你吗?”林季安挠了挠它的小脑袋,指尖总算是触碰到了一点有温度的东西。
“叽——叽叽——”小东西看起来还挺着急,不停蹦来蹦去。
“怎么——嗯?你脚上原来还有纸条?”林季安这才发现这一小卷东西,跟平常的传信比起来是在小太多了。
果然纸条一拿走,青鸟立即就不乱蹦了,扇了两下翅膀直接飞了出去。纸条展开,林季安就看到了极为熟悉的字迹,上面只简单写了三个字——兴庆坊。
林季安展颜,将纸条压在镇尺下,随即起身叫人:“备车,去兴庆坊。”
璀璨星河般的街道,白天里的货摊不仅没有撤走,反而还增加了不少杂耍说书。人影在灯火下叠叠交错,袖里藏笑的笑闹和柔美的胡琴声比白日里更喧腾。
“大人,地方到了,但是这里人太多,马车进不去。”
林季安从车里出来:“无妨,在外面等着吧,我独自进去。”
自从林季安在宫里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兴庆坊了,现在走在街上,如果说哪家酒肆换成了铺子,又或者是哪间书舍摇身一变多出了两层,林季安只会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坊中的小河荡着的凌波映射出来的月色被河面的花灯遮挡,三五成群的姑娘和两两相依的伴侣在花灯里写上最真切的愿景,随后随着风飘向河的尽头。
林季安站在岸边看着,不由得被河上美景怔然一笑。
忽然,一位姑娘惊讶叫道:“看那边!好多灯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河西边的源头处,盏盏花灯燃起灯火,浩浩荡荡顺着流水融入坊间夜市,就像是那传说中的鹊桥被搬到了河面,等着有情人踏着灯火相聚。
“你们看,这灯好别致,上面还有飘带!”
一道声音引着众人纷纷靠近岸边,就连河上小舟的船夫都没忍住捞起一个瞧。
“诶!飘带上有字!”
一大哥好奇,大喊一声问:“写着什么?”
“别急我瞅瞅!”船夫接着岸上酒楼里的灯,字句念出:“诵德十六年春,庭院相识。”
有人纳闷:“这不是先帝的时候,谁相识啊?”
船夫把这灯放回去:“还有还有,我再看一盏!”
另一盏被捞起,飘带上的水滴落在河中,奇怪的是上面的墨迹没有被晕开。
“诵德十六年夏,识破身份。”
“诵德十六年秋,迷茫问心。”
“诵德十六年秋,相见解心。”
“诵德十六年冬,府……府……”
“府什么!”有一人问道,这是巴不得船夫快点说了。
这船夫也没办法,河里太暗,他是真的看不清了。
林季安倒是想看看其他花灯上是怎么写的,刚往前迈去一步,结果被人拉着牢牢往对方怀里撞去。
“别去了林大人,这么多人。”
林季安对这些花灯的来源也是心知肚明了,他转头,对身后的人问:“诵德十六年冬,府什么?”
陆琰抚上他的脸,趁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在河边的时候,飞快往林季安嘴上一啄,低声说:“府中相拥。今晚是不是等得太久了?林大人喜不喜欢这个?”
“不久,喜欢。”林季安拉起陆琰垂下的束发,“不过你这些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几天我也点也不知道。”
“咳!”陆琰往后一步退,“没在府里。”
“还能在……不是会军营吧?”林季安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规整,拿这个当幌子?”
陆琰牵起林季安:“林大人果然是当朝第一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