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是赵罡赐给我父亲的女人,这个你应该不知道吧。我母亲为妾,跟赵罡的母亲一样,同是一个烟花之地出来的一个精明的女人。一开始赵寰被我母亲的容貌吸引,到后来他才发现,我母亲不过是赵罡对他的一个警告,这样的女人生出来的儿子会对自己父亲做出怎样的事,他们心里一清二楚。这是让他谨记着当年发生的事情,不要有一点逾越的地方。就因为我母亲和赵罡母亲身份的相同,所以,赵寰时时刻刻都把我,想象成赵罡了。”
陆琰听着越发感觉阴郁,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心理才会把身边的事都想得这么不堪。
“赵寰憎恨我,又得依靠我,他要我时刻痛不欲生,又想让我为他夺回皇位……多可笑。整个王府看起来和和睦睦,实际上早已经烂透了。”
吐出这些话,赵骅像是终于得以放松一般,他离开了关押人质的那一片地方,走到一缸水前。剑身碰到水缸边缘,他从水中看着自己的倒影。
扭曲至极。
他看着水面层层的荡漾,眼神一点点变得柔和起来:“除了知儿,她是整个府里唯一纯净的存在了。”
说起这个,陆琰倒是想起当初赵骅在江宁与他们分别之际说前去找赵思知:“所以郡主呢?她现在在哪?”
“她没有跟我来,半路知道我要来北鹘,趁我不注意跑了。原本想找她回来,但是时间赶不及了,只能等我一切安排妥当,把她迎回来。现在来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了。”
陆琰心中暗自伤感一瞬,开口道:“郡主我会去找,你跟我走,至少你们还能见上一面。”
水缸中的水渐渐回复平静,等能看清赵骅倒影中的神情,眼中的柔和已经不见了:“那种肮脏的地方我不会回去了,至于知儿,她没有任何错,不要为难她。”
一语毕,赵骅握紧手中的剑,狠狠刺入自己的腹腔,从后背贯穿而出。鲜血喷涌而出,在水缸中迅速漫开。
“我不会栽倒在任何人手里,只有我,能决定我自己,哪怕是死。”
一切都发生得特别平静,最后一声动响,是赵骅落入水缸的声音。
冬季腊月,挞疆和北鹘都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雪。一边是重生后的安详,而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死寂。
挞疆一战,北鹘将自己送入死地。巴萨炙在挞疆被赤禹敏亲手刺杀,众多北鹘大将被一批又一批前来支援的大周援军包围,剩下的几个北鹘王子,在战败后四处逃串,终究还是被带兵捉拿的赤禹衎等人在挞疆边境就地击杀。
等他们知道守在王营的巴萨莫邗被忽然出现的陆琰杀死时,已经是半个月过去的事情了。
“侯爷!侯爷!”等陈澜回到军营,大老远看见陆琰时,难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下了马直接朝陆琰扑过去,只不过被陆琰抬手制止住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上次峡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伤着?这一个多月你都在哪啊,担心死你了!”说着陈澜已经变得两眼泪汪汪。
陆琰看起来有些无奈,只是问道:“我……陆将军呢?”
陈澜抹了抹眼角:“将军在后头。”
刚说完,陆玦的声音就响起起:“好小子!果然没让你爹失望哈哈哈哈哈!来,让爹瞧瞧!”
说着陆玦就开始打量起他这个将近两月没见到的好大儿:“黑了,还瘦了一点。不过没事,多吃点补回来!”
“爹啊,你就是怎么坑我的吗?万一我在峡谷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这,”陆琰指关节敲了敲陆玦胸前的盔甲,“过意得去不?”
陆玦咳了两声:“这个是你爹这辈子难得的一次失误,定会好好记在心里,长个教训。来,让爹抱一抱!”
陆琰来不及躲开,陆玦已经伸手在他背后重重来了两下,低声道:“回来就好,我的骄傲。”
陈澜听着这父子俩的对话,越来越不懂:“什么是被将军坑啊侯爷?你们密谋了什么吗,然后我这么长时间白担心了?”
“说来话长。”陆琰拍了拍陈澜的肩,“反正是福大命大,这次得多亏杨耀了,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陈澜不知道杨耀是谁,他只知道自己担心了很久,然后关于陆琰出事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繁城:“那林大人那边怎么办?”
陆玦猛然收起笑容,陆琰也直直看向陈澜。
“什么意思?”陆琰问道。
陆玦一副懊悔的表情:“这这这……这我忘记了!”
陈澜只能默默解释:“侯爷,你出事的消息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被传回去了。”
今年繁城的雪来得格外迟,寒冬天凝地闭,唯独雪却迟迟未落。
今日的早朝还未结束,太和殿中已经陷入一片沉寂。关于边境和挞疆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各种猜想早已蔓延在朝臣心中。是胜是败,只需一锤定音,但往往这种摇摆不定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