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以为明德帝当初凭一己之力稳定了朝堂,到头来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群臣中有不少人本就是站定皇室必须立嫡以长,听到兵部这位大人的话,自己也开始动摇起来。
“皇位本该就由太子相承,哪怕锦昭年间的太子已然不再,也不该是陛下坐在这个位置上。先皇后膝下有两子,先帝未留下遗诏,那就该由先皇后第二子王爷承袭。”
“不错,历代皇位皆是如此,王爷此番不叫谋反,而是夺回!”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陛下稳坐皇位多年,大周在陛下在位这十几年里,难道不是越来越好?你说皇位就该由王爷来坐,可王爷隐于常山十多年,对大周局势的了解怎能敌陛下?按你们这套来讲,就因为陛下非先皇后之子,就要否认这十多年来的作为了吗!”
“少咄咄逼人!屈大人,你不要忘了你这些年效忠的是一个弑父弑君之人!”
“够了!”
轰隆——
今日天色本就不好,众臣入宫时天色就在一点一点下沉,这会正好扯出一道雷鸣。太和殿一时恢复了安宁。
听着满朝刺耳的言语,赵奕明吼着,这哪里是早朝,太和殿已然成为了他们争论是非的地方:“过去父皇所做的事情,孤不予以多少解释,今日你们不管问什么孤都答了,是去是留没人会拦着。不过有一点孤要告诉你们,父皇仍是大周的皇帝,这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兵部那位大人率先脱去帽子:“殿下,那就恕臣恭敬不如从命。”
此举纷纷有人效仿,眼看褪帽的大臣越来越多,有人忽然道了一声:“诸位大人且慢。”
一人回头:“林大人,你要与我们一同走吗?”
林季安立于太和殿中央,垂眸过后,他望向前面刚刚争执过的几位大人以及再往前上方的赵奕明:“不是,我是来劝说诸位大人的。”
劝说?准备离去的那些大臣更是不解,要论这次谋反受到刺激最大的应该是这位林大人才对,毕竟他的父亲可是被皇帝亲手杀死,如今为何返来劝说他们?
“林大人,你没有说错话吧,你说来劝说我们,不是劝说那群老顽固的吗?”工部一位大人拿着官帽看着林季安问道。
“大人且先听我一言。”林季安垂下双手,将笏板握在一侧,“陛下当年做的事情乃皇室内乱,这固然不是我们好插手的事情。不过各位大人站在这里,要做的向来不是决定谁坐在那个位置,而是决定该如何辅助陛下更好治理大周,此乃臣子本分。”
左侧一人审视着林季安,语气毫不客气:“林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还要为那位陛下辩解些什么吗?”
林季安回看过去:“并非为辩解。当初父亲尚在的时候便告知于我,为官者,为的是天下和百姓。古往今来,坐拥山河者数不胜数,前有大商楚晋,而今有我大周。历朝历代帝王要做的无非就是一件事,力保山河无恙,百姓安康。诸位大人说你们要忠的是立嫡以长的帝王,可说到底,这里仍是大周,这个天下依然姓赵。难道说大人们宁可扶持对大周不甚了解的王爷,也不愿再继续留在同样立嫡以长的殿下身边?”
殿外的雨终于打在了地面,雨滴很大,伴随着哗啦声,殿内的氛围也沉重起来。
林季安身后一名上了年纪的大臣憋红了脸,指着林季安斥道:“林大人,你莫要在这里混淆是非!当今的陛下本就不是正当登基,殿下如何能算是正当太子!妄本官之前敬重你,不曾想你竟如此诡辩!”
林季安镇定回应:“侯大人,德辛年如今已至十五年了,那也意味着陛下统领大周已经过了十五年。按照大周律法,侯大人身为身在礼部,应该比我更加懂得这意味着什么。”
侯大人被林季安回得一时不知说什么:“你……”终是哑口无言。
“从大周立国起,开隆帝便下令,帝王凡在位过三年者,所行之事为壮国兴业且有成效,皆可记入帝王史册以供后辈考究。帝王史册不同于大周史册,能够被记载的,等同于承认该帝王正统的身份。陛下无论是哪一点,都已达成。如今帝王史册关于陛下的记载不在少数,这么说来,各位大人难道要违背开隆帝的圣言吗?”
“这……”方才摘下官帽的大臣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林季安的言论。
林季安接着道:“故此,林某想在这里问问各位大人,在你们眼中,是谁坐这个位置更重要,还是大周的安危更重要?诸大人离去,无论是重新选拔官吏还是重整朝堂,都将会成为让大周经历长时间的调和。更何况眼下北鹘对大周虎视眈眈,大战一触即发。此举其实无异于给大周来了一记重创。”
有人放软了声音:“林大人,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明白。但是……陛下做的这些事情,对我们来说无异于横在心中的一道坎。我……唉。”
林季安缓步走向前:“前两日王爷带兵围攻宫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