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流浪在街头的孤儿的,又或者说她早就应该饿死,又或者冷死在襁褓里。没有李儒,她哪里来的家?现在,把自己养大的人不在了,以后呢,她该怎么办?
“爷爷……对不起。”李竹依对昨日里她来不及的反应再次自责起来,因为除了自责,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不如就这样沉浸在痛苦里。
林季安用手背擦了擦李竹依脸上了的泪水:“还哭呢,李叔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你。”
“说就说吧。”李竹依哽咽着咽了口唾沫,胡乱抹着脸。
“你这样让他怎么放心?每次出门,好多人都说你长大了,可一回到家,李叔总说让你注意这个小心那个,你当记得你每次都是怎么回答他的吗?”
李竹依吸着鼻子。
林季安嘴角勾起一抹和熙又苦涩的弧度:“你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做很多,凡事心中有数,还能独当一面,让李叔不要担心。”
“我……”
“这些我知道你能做到,证明给李叔看吧,也证明给你自己。”
时间差不多到了,林季安起身前,对着李儒的坟墓道:“李叔,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林府永远都是竹依的家。”
下葬的仪式简单过了一遍,林季安没有要求多么庄重。身后陆琰看着李儒的墓碑,悄无声息地磕了个头。
事后,林季安和陆琰快马来到宫内。一进到宫里,他们先去了一趟明德帝的寝宫。
“陛下、太子殿下,陆侯爷和林大人来了。”
明德帝在早上已经醒了过来,但是因为常年吸入毒气引子,在激发体内的毒后,身体情况一下直转下降,如今整个人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一夜间不少太医接连给明德帝诊脉,都不好说清楚其中的门道,只能先抓一些补气血的草药先给明德帝喝着。
赵奕明一直伺候在明德帝床边,血丝早已经浮现在他的眼底,一晚上没休息,他现在的精神也不太好。
听了宫人的呈报,赵奕明转向明德帝,低声唤道:“父皇……”
明德帝抬起手,摸到了赵奕明的手腕,然后颤巍巍地点了下头。
“让他们进来吧。”赵奕明转达。
林季安和陆琰进了寝殿,殿中伺候在两旁的人在明德帝的示意下被叫了出去。整个寝殿,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林……林季安,咳咳……咳!”一句话还没说清楚,明德帝就忽然猛地咳嗽起来。
赵奕明想把他先扶起来,但明德帝摇了摇头。等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之后,他才重新往殿中的方向看过去。
“朕……朕在昨日说的……都是真话,林相,确实是死在朕的手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卡着刀子的喉咙一般艰难地说出来的,明德帝的胸脯急促上下起伏,他似乎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才能安心。
“你想离开繁城,朕不会拦你,还会赐你白银百两……但是你若想从朕这里……咳咳,拿走以性命作为代价的东西,朕绝不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