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好,他们已经到达东宫了!”

    “快!召集所有将士,务必要将他们拦下!”

    兵器相交,杀伐不断,处处都是紧急混乱的步伐声和怒吼声。不知从何时开始,皇宫从南门起已处处横尸遍地血撒宫墙。

    东宫内,一人独自站在殿门前,蹙眉看着领兵而来的那人,周遭的血迹还在流淌,只是地上的人都已经没有了呼吸。

    不能再错下去了。

    “林相,让开。”带兵而来的人执剑指着殿门前的人,眼中的戾气容不得任何人阻拦他的脚步。

    林相坚定站在那里,眸中的悲伤倒映着眼前的惨剧,他朝前方迈进一步:“殿下,收手吧!现在收手还能回头!”

    那人此时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回不了头了……是你们背信弃义在先的,怪不得我!”

    命令下达,叛军闯入。

    “嗒嗒嗒——”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盔甲摩挲碰撞,看样子来了不少人。

    争执过后,伴随一声割裂的“呲”响,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成为了定格。

    鲜血沿着剑锋滴落,林相跌坐到了与他血液相融合的地上,指尖颤动着吃力抬起,他缓缓将手伸向后面来的那一批人的领头人。鲜血溢漫的唇僵硬开合着,林相想说什么,但是此刻太难发出声音了。

    “陆玦……”

    嗡——

    繁城南部一隅,林府,天光打进房内,林季安像是被叨扰般皱了皱眉,眼睛难以睁开,便侧过身背对着窗户。刚刚好像有人在唤他,但是不太确定。

    昨晚熬得太久,休息得晚,不然此刻他必然已端坐在偏厅。

    不过片刻,门口那声音又响起了:“少爷,将近巳时,该起了,待会就要去给先生送行了。”

    果不其然。

    林季安翻身抬手按了按眉心,随即沙哑回道:“知道了李叔,就起。”

    如今已是四月初,属于新春的润色在这些时日的雷雨中悄然来临,繁城的鸟叫声不断宣告着新一年的活力,同时也唤醒了林季安今日的精神。

    不过多时,林季安很快便来到偏厅用膳,李儒正在那等着。

    此人就是方才叫林季安的李叔,林府管家,来林府做了三十多年,也是林府老爷林茂生极其信任之人。

    见偏厅空荡,林季安端起一碗粥搅了搅问:“李叔,竹依呢,待会让她同我一起去送送先生。”

    话音不过刚落,门口便传来了道清亮声音:“我当然是会去的。”

    林季安回眸一瞧,只见一名年有十六,头发挽成垂挂髻,身着翠衣的少女跨过门槛蹦跶进来。她边走着边扯了个哈欠:“为了赶工,熬了大半宿,可算是做完了。安哥你呢,准备了什么?”

    看着李竹依无礼走进来又懒懒散散坐下,李儒可是不能忍了。她是在林季安四五岁的时候,李儒外出办事时捡到一个尚在襁褓的女婴,心生怜惜便带回了林府。当时林老爷和夫人可怜这孩子,让她留下来,李儒没有子嗣,于是收养了这女婴做自己的孙女,让老爷夫人给她取名李竹依。

    “妮儿,说了多少次了要叫少爷,少爷没说落座,哪有你这样没大没小冒冒失失的?不准这样无理!”

    李竹依应声咻的站起,低着头忙说知道了知道了。

    林季安见着不免有些失笑,无奈摇头心道李叔又开始他那一套家规了。不过他看似附和着李儒,可实际上还是向着李竹依说话的:“是啊,哪有这样无理一进来不向爷爷问好,直接叫哥的。”

    偷偷抬头看见了林季安的笑容,李竹依尽管日日和他相处,但还是不免被这无意间的笑惊得愣住神,要知道林季安的样貌放在繁城可是能排得上名号的。毕竟李竹依时常出府采买,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之多,哪些人俊秀哪些人绰约皆有所见。

    林季安笑时眉峰微扬,眼角形成的弧度将他的瑞凤眼衬托得极其好看,乌灵的眼眸仿佛能轻易贯穿人心。鼻梁英挺朱唇皓齿,左脸颧骨上一颗浅浅的小痣给这张白净俊朗脸庞上增添一丝秀气和妩媚。他不喜束发,背后披着泼墨般的黑发和他浅色的衣服对比鲜明,更显的整个人美如冠玉,只可远观而不可近触。

    故此李竹依也常常心想,林季安这个样貌真是万里也挑不到一个,甚至哪怕是个姑娘见了也要自叹不如,以后寻个少夫人也必定是个大美人才行,郎貌女貌,最是绝配!

    奈何李儒还在旁边呢,李竹依也没那兴致说出夸林季安的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只得悻悻端起一碗粥,再拿上两块饼:“知道了爷爷,下次一定注意。”说完,就怕李儒继续念叨,低着头小跑出去喂猫了。

    听了林季安的话,李儒也看出了他的纵容,叹了口气道:“少爷,你也不要太惯这妮儿了,主仆有别,叫别人看去了总归是不太好。”

    李儒对主仆间严谨的关系一直有种执着的态度,林季安放下手中的碗:“李叔,我们两人算是从小一同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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