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报纸上看到你父亲畏罪自杀的消息,那时我已不在赤药。跟你一样,我也不相信他会杀人,可公安局抓人,检察院起诉,法官宣判,不明真相的群众认定了他是杀人犯。可惜我只是个卖药卖屁股的狗腿子,不知道他们究竟对你父亲做了什么,也帮不上什么忙。唐捐,我敬你父亲是个人物,如果日后需要上庭作证,我义不容辞。”
一席话,让唐捐冷掉的心慢慢回温,抬头跟辛拙对视:“可你一旦作证,自己也要承担法律责任,事业肯定会受影响。”
辛拙笑了:“你心这么软,你父亲的案子是铁定翻不了的。你必须让自己的心狠下来,要自私一点,凡事多为自己着想,别老担心这件事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就像你刚刚说的,你要拉所有人下水,我亦逃不掉,我也从来没想过逃。当年为了钱,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万事皆有因果,到了还债的时候了。你也甭担心我会怎么样,这公司是廖宗明的,我CEO只是挂个名,也没想在这待一辈子,网上现在炒我睡粉,我刚好歇一阵子,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出庭作证,我趁机刚好就退了。”
唐捐在心里苦笑,老东西也说他心里装了太多人,斗不过陆向民,他信誓旦旦说斗不过也要斗,如今看来,这条路太难走,陆向民行事风格极其谨慎,让人琢磨不透,自己好像踏进一片未知的沼泽地,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踩空。
“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报复魏郁吧?”唐捐缓过神后脱口而出。
辛拙嘴角一勾,看向唐捐的眼里满是笑意,随后笑脸变冷脸,黑色的双眸浸满狠意,身子往唐捐那边一倾:“终于回过味了,没错,我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最好跪在地上求我放了他。要么说你父子俩是我的救星呢,我正琢磨怎么把他拉下神坛呢,你就回来了,真好,你打算什么时候举报他?”
听辛拙这么说,唐捐心里能好受些,如果真一门心思说帮他,他还真受不住。
“等国家监察委员会成立,现在没人能管得了魏郁,举报他也无济于事。”
辛拙眉眼往下一耷拉:“那什么玩意儿?什么时候才能成立啊?”
“年前应该会成立,我也不确定。”
“咱们能加把力过年前就把魏郁那老淫棍送号子里不?”
唐捐笑了:“我尽力。”
辛拙也跟着笑:“那我也试着找找还有没有别的证据。”
唐捐点头,继而又问:“你真把粉丝睡了?”
辛拙一个白眼儿:“律师也这么八卦呀?”
唐捐微笑:“好奇问问。”
辛拙定定神,回他:“一个敲诈勒索的惯犯,你情我愿打了一炮竟然要一千万的封口费,人我已经送给警察叔叔了,还没来得及发通告。”
唐捐端起早已凉掉的梨汤一整杯喝完,笑着摇头:“那你看人的眼光真一般。”
辛拙点头表示认可:“以后还要多向你学习,怎么才能让大佬念念不忘。”
唐捐心尖儿一颤,扭过头看窗外,半晌没应。
唐捐花一周的时间完成了一个月的KPI,最近没案子,就在所里瞎忙活,帮组里的其他同事论证观点,在言乔组织的每月一讲中分享自己的辩护经验,陪邱晔这个刚刚获得独立出庭资格的大律师走访证人,调查现场,会见当事人,每个环节他都严格把关,有问题当场提出来,不让邱晔再犯。
这天刚从法院提交完证据,邱晔拉着唐捐说要请他吃饭,母亲刚转的账,说庆祝她获得独立出庭的资格,也嘱咐她一定要好好感谢唐捐。
唐捐崇敬不如从命,没拒绝小徒弟的盛情邀约。
吃饭的地方在法院附近的老上海饭店,门匾上红底白字,始创1875年。两层小楼,青砖红柱,进了门才知一方天地,方方正正,大厅有散座,二楼有雅间,窗外的天井种满了翠竹,喜鹊在枝头叽叽喳喳。
走廊上工作人员端着菜品往屋里走,唐捐收回探索的目光,拿勺子从鸭肚子里给自己盛了半碗不知名的东西,邱晔说这是上海名菜八宝鸭,一定要尝尝,嗯,挺好,感觉吃了一口酱油放多了的虾仁炒饭。
邱晔拿公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