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道清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正襟危坐，手里的串珠不动了。
“你到底叫什么？！”叶岚拳头紧握，下一秒就要呼人脸上了。
“姓鄢名尘字道清，随你叫，都行。”
叶岚性子急，便讨厌别人说话慢，脸色很差，冷刷刷的，一副随时要跟人干仗的样子。
唐捐起身把叶岚拽回沙发，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叶岚深呼一口气，坐下来继续盯着道清。
“钟岐一审判决后，你曾在微博上发言，说他是正当防卫，不该判刑，请问你这样说的依据是什么呢？”
“所谓正当防卫，是面对不法侵害时，我们自身所作出的反抗行为不构成犯罪，从这一点来说，钟岐的确无罪，唐律师觉得呢？”道清嘴角上扬，露出他的虎牙，唐捐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跟一个小屁孩说话。
“网上大部分的声音都在指责钟岐防卫过当，陈亦君罪不至死，这你又该如何？”唐捐认出他是微博上替钟岐发声的人，自然也想到人家必然也认出了他，自从跟老东西一起做事后，曝光率高了很多啊。
“当今热会的舆论瞬息万变，我想有大名鼎鼎的张万尧坐镇，钟岐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你说呢，唐律师？”
唐捐看了一眼叶岚，说：“唐捐定不负所托。”
“谢谢。”道清起身向叶岚行了个叉手礼，微微颔首，起身时笑了。
这下叶岚不乐意了，起身冲着人吼：“你跟钟岐什么关系啊就搁这谢谢谢的，你他妈算老几啊？”
“叶少勿恼，我跟钟岐只有一面之缘，他跟我提起过你，说你聪慧过人，就是性子急了些。”
“他跟你提起过我，还说什么了？”叶岚眼神软了下来，眼巴巴地盯着人看。
“没了。”
叶岚想继续问，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除了陈亦君的跟随者，还有没有其他人来你店里刺过黑色的彼岸花，大都什么年纪？”唐捐又想到了叶青，可她全身并无刺青。
“学生居多，也有参加工作的，三十岁以内。”
“你这里会不会留他们的信息，手机号之类的？”唐捐。
“没有，都是面聊。”
“好吧，谢谢您，叶岚，走。”
叶岚起身乖乖跟在唐捐后面，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道清也在看他，不苟言笑，眉宇间一股淡然。
此时突然刮起一阵风，下垂的树枝拂过唐捐的脸颊，他顺手扯过一片树叶，红如血，问叶岚这树叫什么名字。
“乌桕，传说开在地狱的树，又叫鬼树，树皮暗红，叶身如血，果实为黑。相传他的主人叫三千岁，天帝之子，是只三足乌鸦，后羿射日之战后，九子散落人间，三千岁乃老九，落在一个道观旁的老树下，后被一个小道士救起，伤势痊愈后重回天庭，天帝让他掌管万物的时间，定人生死。因其久居地下，这棵老树便被一同带回，养在身边，地下无光，三千岁便用他的灵力滋养，使它一年四季都有不同样貌，乌桕本无名，三千岁常在它身前唤一个人的名字，乌桕才有了名字。”
这些话是叶岚在公交车上说的，周围都是小学生，各个瞪大了眼睛问接下来的故事，叶岚撇撇嘴，抬手把人赶走。
“去去去，爱听故事回家让你妈讲去。”
“小气鬼。”其中一个男生冲叶岚吐舌头，叶岚冷眼望去，男生撅着嘴转过了头，跟身边的女生窃窃私语。
“那个人叫乌桕？”唐捐探了脑袋过来，无视叶岚那张冷脸。
“不知道。”叶岚耳机往头上一戴，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唐捐无声说了三个字，小气鬼。
送叶岚回到离他家最近的一个公交车站，唐捐坐地铁又来到朝天门，前两天来沈国忠都不在，天一棋馆跟老八抄手店也没见人影，他在便利店消费了好几大包零食，还给爱吃棒棒糖的于也冲了一千块的皮肤，让他帮忙盯着沈国忠，有消息跟他说。
那会儿在道清就看到了消息，只是于也话只说了一半，跟沈国忠一起出现的，还有正坐在他对面撸串儿喝酒的张万尧。
身边行人步履匆匆，没人知道眼前谈笑风生跟人撸串儿的人是大名鼎鼎的张万尧，敢在他面前撒谎，他可以把你的刑期无限延长，当然，他也可以救你，取决于他想不想救。
唐捐躲在墙后面，余光可以扫到两位，他突然觉得张万尧有点儿陌生，他从来都是高高在山的姿态，做出的决定不允许让任何人说不，不然就滚蛋。
而如今坐在这里跟人撸串儿喝酒，跟往日里那个只会冷脸的大老板相差太大。
“看清楚是谁拿走了陈亦君的匕首吗？”张万尧给沈国忠的碗里夹菜，隔壁店的剁椒鱼头。
“曾旭。”沈国忠闷了一杯啤酒，脸颊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