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酒过三巡,席间终于有人坐不住了,拿着酒瓶来到张万尧身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唐捐嘴里刚塞一口新上的醪糟冰豆花,男人这一跪,他嘴凉心更凉。

    张万尧皱着眉不动,唐捐赶紧把人扶了起来,男人满头白发,年纪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

    “您有事直说,干嘛跪他?”唐捐把人扶在自己的椅子上坐,看了一眼还不吭声的老东西。

    “幺儿他......他捅了人,法院要让他坐十年牢,万尧,你得帮帮小石头啊,他才十五,出来人就毁了。”男人眼角皱纹乱颤,眼底血红。

    “人死了?”唐捐。

    男人点头。

    “那判十年都算轻的,他如果满十八周岁,保不准要判个无期,死刑也有可能。”唐捐背手站在一边,不出所料收到其他人的注视。

    “他们二十个人欺负小石头,小石头是正当防卫,无罪。”男人声音洪亮,尾音颤抖。

    大家眼睛齐刷刷都盯着张万尧,唐捐也盯着,老东西半天没动静,突然失声了嘛。

    “这案子我不接,你找其他人吧。”

    张万尧终于吭声,只是这个结果太出人意料,席间有了声音。

    “我说万尧,钟鸣是我们这里头最老实巴交的一个,小石头也最爱你这个冷脸大叔,每次聚餐都抱着你不撒手,听说你差点儿被人弄瞎了眼,一个人躲在墙角抹眼泪,支支吾吾说要替你报仇,还说长大了要跟你一样当大律师,如今娃儿有难,你不能不帮啊。”说话的人叫程俊,小时候跟钟鸣是邻居,三年前当上的区长,如今一家子都住机关大楼。

    “今天就到这,唐捐,走。”

    唐捐想问干嘛不接,看到那张冷脸把话咽了回去,不知道上次老东西急火攻心吐血跟他有没有关系,但覃医生千叮咛万嘱咐,张万尧的心肺都不咋地,下次再吐血可能直接就走了,一定不要惹他生气,尽量顺着他的心思,没事儿别跟他犟。

    看他俩要走,陈二狗过来送,按了电梯跟他们并排站着,唐捐扭过头看包房,隐约听到了哭声。

    “老二,人在玺园候着,屋子里肯定热闹,不多送,三天后陈放升学宴,你是干爹,必须到,路上慢点。”陈二狗没等张万尧回话,在他肩膀一拍,转过身走了。

    唐捐知道陈二狗嘴里的人是谁,不得不说,老东西的精力真旺盛啊,他现在只想睡觉。

    老霍一直在门口守着,唐捐他俩出来,老霍上前开门,张万尧屈身进了后座,唐捐站在那不动。

    “上来。”

    “我自己出去住,不用你管。”迎面送来一阵凉风,唐捐偏过头打了一个喷嚏。

    “又闹什么?”张万尧转过脸盯着唐捐,脸颊一抹红。

    “为什么不帮小石头辩护,他是你发小的儿子,也很崇拜你,况且他属于正当防卫,不该坐牢。”唐捐拧着眉,终究还是说了,他知道这个案子难做,但对张万尧来说不算个事,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冷漠。

    “你跟他很熟?”

    “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唐捐深呼一口气,老东西的脑回路真是不一般。

    “不认识就上来。”

    “不怕我回去碍你的眼?”唐捐嘴角一动。

    张万尧眉心一紧,给老霍使了个眼色,唐捐被人一把抱起丢进车里,车门“嘭”地一声关上。

    车子启动后,老霍才吭声:“马路对面就是著名的混混一条街,前几天刚有伙聚众斗殴的砍死了两个人,唐律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上。”

    唐捐心尖一颤,系好安全带偏过头睡了,实在太困了。

    唐捐一觉醒来是在一张大床上,四面都是落地窗,自己像住在一个玻璃房里,阳光明晃晃地晒在脸上,暖儿不刺眼,刺眼的是不远处的人。

    一身白色素大褂,黑色老汉裤,黑色布鞋,左手提一把绿色铁皮水壶,右手夹烟,阳光照过来,落满水滴的白玫瑰上架起一道彩虹,唐捐一晃眼,彩虹没了,水停了。

    那人转过身,眼睛望着他这个方向,烟气糊满了脸,看不出情绪。

    他正发着呆,有人过来敲门,说先生在正厅等他吃饭。

    这场景好眼熟,唐捐嘴角一动,心也跟着一颤。

    唐捐穿上鞋摸去洗手间冲了把脸,抬头看镜子时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宽大的纯棉白T只到屁股,下面除了内裤什么都没穿,操,什么情况。

    他一脸怒气去正厅兴师问罪,一只脚刚踩进去就立马弹了回来,客厅里笑声朗朗,有男有女。

    “万尧,这谁家的娃儿?”居于中位的老者举起他的红木龙头拐杖指着唐捐。

    张万尧侧过脸找人,眉心一动,跟身边的厨娘说:“让他穿好衣服再进来。”

    苋姨应声退下,唐捐有气撒不出,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人。

    唐捐走后,最先开口的是张意年,两手撑着下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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