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卧室里灰尘太多,唐捐在沙发窝了一晚上,早起拉开窗帘,阳光明晃晃洒在地板上,拉开阳台执拗作响的门,地上散落一堆枯黄的枫叶,角落里还放着一盆量天尺,刺都没了,叶身发黄发干。记得有次父母在阳台吵架,父亲一屁股坐在量天尺身上,光拔刺就拔到大半夜,连着一周都站着吃饭,他总是忍不住嘲笑,被父亲眼神怒视后,他抓了包子就跑。

    简单洗漱一番唐捐就下了楼,开门时碰到一位头发花白的奶奶,拎着菜篮子,一直盯着他看,唐捐想起她是三楼的宋奶奶,孙子跟他一般大,小学都在春华上的,每次遇见,她手里总有一根鸡毛掸子,往往伴随着刺耳的尖叫。

    “唐主任回来了?”宋奶奶眼角的皱纹颤了颤,左手止不住地抖。

    “宋奶奶好,我是唐捐。”

    宋奶奶还想继续问,篮子里的老年机响起,她颤颤巍巍拿起,按了接听键。

    唐捐冲她挥了挥手,说自己先走,宋奶奶没听见,拿着手机慢悠悠上楼。

    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还在,换了门面,还是薛记,前来排队的人很多,都是上赶着品尝豆汁儿的游客,唐捐挑了个靠街的位置,点了油条豆腐脑儿,老板问他豆腐脑儿要甜的还是要咸的,他愣了一秒,说咸的,以后都咸的。

    老板笑了,让他先坐。

    还是记忆中的味道,舅妈在美国尝试给他做过,总吃不出童年的味道。

    小区离地铁站十来分钟的路程,唐捐坐公交来的律所,刷卡进门,苏覃风风火火从身后窜过,嘴里啃着半根油条,说他要打卡,然后挤上即将关掉的电梯。

    唐捐站在电梯门口等右边那一趟,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很快就站到他身边,余光一瞟,是张万尧,西装革履,皮鞋锃光瓦亮。电梯这时开了,里面的三人看到张万尧纷纷点头喊张律好,张万尧沉着脸不应声,三人匆匆离开,张万尧坐上电梯,唐捐紧跟着,按了66层。

    俩人互不搭话,电梯一片死寂,唐捐可以听到张万尧的呼吸声,到二十一楼时,张万尧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没开口,对方一直在说,张万尧眉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嘴角一直向下垂着,偶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在听,继续。

    唐捐下电梯前,张万尧说了句不做。

    他站在原地不动,估摸电梯门关上了才转头,没曾想电梯还有一条细缝,他跟张万尧四目相对,还是那双带钩子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他打了个冷颤,深呼一口气往办公室走,路上遇到苏覃,抱着一沓文件说要送到他办公室。

    “律所的规章制度?”

    “哪有,咱律所就一个制度,张律的话,这是律所近些年接到的所有刑事案件,蓝律让我拿给你看看,有不懂的就问张律。”

    “这么多?”

    “这都不到十分之一,你先看,等会儿继续给你送。”

    唐捐哑口无言,送给苏覃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唐捐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一路上都是同事们的注目。他们伸长了脖子一探究竟,估计是想看看他这个所谓大神的真面目吧。

    这时,唐捐眼前飘过一抹红,红色收腰长裙,十厘米的恨天高,齐耳的粉色短发,没走两步就回过头,捏了捏苏覃的脸颊,说他今天这身西服不错,豆沙红的薄唇一动,露出糯米白的牙齿,眼里波光流转,噔噔噔离开。

    唐捐回过头看苏覃,耳垂红的滴血。

    “这是哪位?”

    苏覃摸着脸颊,双眼无神,耳朵暂时屏蔽。

    “苏覃。”

    唐捐又喊了一声,苏覃才缓过神来,说她是言乔的徒弟,方杳。

    唐捐嘴角上扬,说怪不得。

    言乔师从改革开放后第一位专职婚姻律师沈韵,入行八年就成为尧庭的第三位合伙人,只可惜红颜薄命,三十三岁那年因病去世。

    唐捐接下来这一周都闷在办公室看案卷,尧庭律所原名曹明律所,1995年成立,是北京第一家律师事务所,成立之初只有四位律师,曹明,张万尧,沈韵,蓝庭,2005年,曹明退出,律所改为尧庭律所。

    案件从1995到2015,唯独少了2000年的,唐捐问过苏覃,苏覃说他也不清楚,档案室没有。

    唐捐带着整理好的问题,来到张万尧办公室门口,刚准备敲门,里面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另一个人的娇嗔和□□。

    “快,太快了,慢点儿,疼。”

    尖细的男声让唐捐瞬间大脑充血,怀里的文件掉在地上,门内又传来连续的□□,“啊”个不停。

    唐捐捡起文件夹要走,里面的人说,别动。

    唐捐抱着文件夹贴着墙壁,真就不敢动了,没过两分钟,从里面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脸颊绯红,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一身青色对襟长衫,脚上蹬着黑色老式布鞋。

    他眼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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