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姑娘？”
韩章当真是诧异。
他以为自退婚后两人便不会再有交集，却不想姑娘竟主动来寻他。
但两人婚事已退，他现下见着云芜也坦荡，“阿芜姑娘来找韩某可是有事？”
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
自然是有事才来寻他。
云芜也开门见山，“听说你主动退了我们的婚事？”
“是啊！”
韩章说起此事面上都是笑吟吟，“阿芜姑娘现下不必再担心了，以后韩某和姑娘再无交集。”
“再无交集？”
她也笑盈盈，说出的话却震破天惊，“不，我要你上门提亲。”
韩章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差错，老半天才回过神来，不敢问，“阿……阿芜姑娘你说什么？”
她一字一句，“我说，我要你去姜府上门提亲。”
“提谁的亲？”
云芜看他如看傻子，“自然是我与你的亲。”
韩章向来是个脑子转得极快的，现下却有些打结，他一时没想明白，“阿芜姑娘是说，要我上门提亲，提我与阿芜姑娘的亲？”
云芜点头。
“不是……”
韩章当真是傻了，“阿芜姑娘你是什么意思？”
饶是他绞尽脑汁此刻也想不明白其中弯绕。
好在面前姑娘坦荡说出口，“自然是我想嫁给你呀！”
韩章整个人僵愣住了。
他还记得姑娘先前义愤填膺来寻自己，咬牙切齿的警告他不要痴心妄想，说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他。
如今才过多少时日，那个恨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姑娘转过头来笑盈盈的说要嫁给自己。
韩章觉得自己此刻一定是在梦里。
他狠狠拧了自己脸颊一下。
疼。
不是在梦里。
韩章更糊涂了，他看面前笑盈盈的姑娘，“不是，阿芜姑娘你没说错？你要嫁给我？我？韩章？”
他一连三问，实在啰嗦得紧。
云芜不耐烦回答他的话，“是！我要嫁给你。你寻个时间，去姜府找我爹爹提亲。”
这不是商议，而是吩咐。
云芜说完，转身便走，韩章手忙脚乱追上去，“阿芜姑娘是与我说笑吧？”
他跟在云芜身后，殷勤笑，不无谄媚，“阿芜姑娘定是与我说笑。这亲事一早不就是姑娘不想要的吗？如今退了不正如姑娘的意？怎么现下还提上亲了呢？”
云芜顿住脚，转头同他道：“原先，我是不想嫁你，所以想退了与你的亲事。可是如今，我想嫁你了呀！”
她这话说得坦坦荡荡，韩章顿时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
想嫁就嫁，想不嫁就不嫁。
婚姻大事在她口中如同儿戏，随她喜好随意更改，如此任性妄为。
韩章只当她这话说笑而已，并不放在心上，转头仍旧做自己的事。
云芜等了两日，没等到韩章上门提亲的消息，又来堵他。
“你怎么还没去我家提亲？”
她再度提起此事，韩章才知晓她不是说笑，只是却困惑，“阿芜姑娘为何想要嫁我？你不是和宋兄……”
剩下的话他不便明说，懂的人自是心知肚明。
“是！我是喜欢他，可是他不会娶我啊！”
这世上不会有比她更坦荡的姑娘了。
当着自己属意定亲人的面说自己喜欢旁的郎君，还如此理直气壮。
“那阿芜姑娘就要和我成亲？”
韩章现下觉得自己就是那冤大头。
“不是你说的么？既然我想嫁的人嫁不了，那嫁谁不是嫁。我想通了，嫁给你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是原先韩章拿来劝姑娘的话，如今被她悉数送还回来。
韩章当真是哭笑不得，他苦口婆心来劝云芜，“婚姻大事，事关女子一生，阿芜姑娘还是该当慎重才是。韩某不才，实在不是姑娘的良配。”
若是此前，他的确是存了娶云芜的心思。
便如他所言，云芜生得貌美，家世又好，他娶她算得上高攀。再者这门亲事是宋庭樾其中斡旋帮衬，今后成亲，他与宋庭樾便成了连襟，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攀结的亲？
他也是这滚滚俗世里的俗人，自然不能免俗。
可是如今他看透了。
那日宋庭樾唇上叫人咬破的伤明晃晃的提醒他，这两人之间的纠缠是非远比他想象中更为曲折，这里头弯绕不是他一个外人好牵扯进去的。
他自是独善其身，当即果断提出退婚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