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湿帕落在面上,云芜微微清醒了些,她朦胧睁眼,瞧见面前的人,嘻嘻一笑,“你穿大红喜服是什么模样啊?”
她虽醉着,还记着在新娘房里旁人开口说的话。
她也很好奇,“我还没见过你穿红衣服呢!”
郎君一贯沉稳内敛,往常穿的也大抵都是墨青,云黑,月白这样深邃低沉的君子之色。
何况现下失忆在这渔隐村里,穿的是未经染色的本色麻布,更是素净清雅。
明红这样艳丽惹眼的颜色,怕是只有成婚那日才会穿上。
他不与酒鬼辩驳,只顺着她的话哄她,“我们不是快要成亲了么?等成婚那日你就能瞧见了。”
“成亲……”
云芜像是想起了什么,咧嘴一笑,“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宝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神秘兮兮要给他看。
“什么东西?”
郎君放下手里的湿帕,漫不经心过来瞧。
避火图上,男男女女,纠缠交欢,不堪入目。
他脸色一变,当即将图从云芜手里夺下来。
她自是不肯,哼哼唧唧要来抢。
喝醉了酒,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哪里犟得过他。眼看避火图就要抢走,云芜急了,从榻上起身,不管不顾来抓他。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
宋庭樾又顾着她醉酒不敢当真用力,怕弄伤了她,反被她制住,勾着脖颈两人一块儿倒在了榻上。
他从没有离她如今近过,近到几乎可以看见她脸上细微的绒毛,就连呼吸都是交缠的。
他手上还捏着避火图。
那是新人洞房花烛夜学习交欢的物事。
少女在新房里趁着所有人不备从箱底抽了一张出来,小心藏起,直到现下才献宝似的拿出来给他瞧。
宋庭樾不敢瞧。
眼前是少女醉意朦胧,娇憨可人的芙蓉面,手上的避火图却是滚烫炙热的,她还睁着一双万事不知的眼看他,“你胸膛的心跳得好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