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声。
她应当是个极纤秀清瘦的姑娘,脚步才能如此轻盈明快,像黄莺。
她嗓音也如黄莺般清脆动人,“药煎好了,快趁热喝。大夫说药得热着喝药效才好呢!”
她还是个着急性子。
将托盘搁在桌上,空手便端里头的汤药来给他。
药碗滚烫,她一时没注意,指尖烫得生疼,忍着将药送到他面前才抽着气呼“烫”,捧着指头斯哈斯哈来吹。
原来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气姑娘。
他当即起身,循着声去摸她的手。
“可是烫着了?”
他摸到纤纤十指上的热,可想而知是怎样的滚烫,一时心头柔软化水,捉住那只手,放在嘴前轻轻呼气。
她却调皮,趁着他不备抽出手来。
温热的指覆在他耳垂上,郎君肌肤清凉,正好缓解指尖的热。
兜兜转转,山上吃兔肉时没能得逞的心思,到底是在山下的医馆里如愿以偿。
郎君面上先是一愣。
他对这样的亲密下意识抵触,想要偏首避开,她的指却又追上来。
“不许躲。”
她声音绵软,语气娇憨,“我可是为了给你端药才烫着的,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她说他没良心。
却浑然忘了他是为着救谁才落得如此境地,如今失明又失忆,只能听她的话,任由她摆布。
他当真老实停下,任她的指在自己耳上揉捏,渐渐的,他本来清凉的耳也慢慢烧得滚烫起来,绯红如血。
云芜这才放过他,松开揉捏耳垂的手,“好了,药要凉了,快喝药罢。”
他面无表情“嗯”一声,正好借着端汤药来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汤药苦涩,浓郁难喝,他一饮而尽。
搁下碗,唇齿间却有甜腻的果脯递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