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唤他“姐夫”。
是寻常姑娘害怕惊恐的模样,下意识便钻去他怀里,紧紧环抱住他。
雨还在下,山林寂静。
他该推开她的。
只是那本该推她的手在触到她荒芜单薄,轻轻颤抖的背脊时,到底僵持半晌,改为温柔抚拍。
他嗓音也温柔,清浅克制,如哄稚童,“没事了,不怕……”
云芜是当真被吓住了。
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哭,她一贯乖张又任性,伶牙俐齿,锱铢必较,满脑子诡谲心思。
如今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乖巧温顺,绵软可亲。
她还自他怀里仰头问他,“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其实算不得好看。
雨势滂沱,早已洗净了姑娘面上的胭脂水粉,但她眉眼生得好看,反倒是清水出芙蓉的清丽娇俏。
只是形容极是狼狈。
雨里淋了这一场,又从马背上坠下,泥地里滚上那么一遭,再添面上可怖青肿的伤,险些连个人样儿也瞧不出来了,只能囫囵认出这是个姑娘。
他性好洁净。
如今却任由这脏兮兮的姑娘抱住他,还在她问出这样的话时不露痕迹的扯谎安慰,“没有,一点儿也不丑,很好看。”
他说的是真心话。
轰隆隆。
郎君只能借着这雷声,掩饰自己现下的惊心动魄。
他循规蹈矩十数年,端的是温和守礼,清正不凡,却是头一遭如此乱了心神,越了矩。
一颗心,不知何时已悄然踏在了雷池边缘,往前一步便是悬崖断壁,摇摇欲坠。
他万不敢越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