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也不是叶栩摔的啊?!
    长廊的十字路口,变故陡生。左侧阴影里转出个端瓷盘的婢女,走在背光处,看不清神色。她脚步仓促得像被鬼追。瓷盘上覆着雪青丝绸,远远便能看见下面躺着对羊脂玉璧,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另一边,我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叶栩跑得像博尔特,时速更是达到惊人的一光年每小时,准备向左拐离前去赴宴。

    我也不知道他在急啥,但看得出来,他一定又被人阴了。

    “小心!”可我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撞在一起。瓷盘倾斜,“当啷”落地,丝绸滑开的瞬间,玉璧与青砖相碰的脆响像冰裂般刺耳,碎片飞溅,我不由自主挡住了脸。

    啧,霍府玉真多,别叫霍家了,改成玉家得了!

    “……宿主您也太没见过世面了!这古时候富有的大家谁家没几块玉?”系统插话。

    “小嘴巴——”

    “闭!起!来! 唉不对啊我不是系统吗?”

    看来这系统挺智能,我还以为人机答不上来。

    霍梵的怒吼几乎同时炸响:“叶栩!这可是霍家祖传的玉璧,你赔得起吗?”他从廊柱后大步流星走来,玄色衣摆带起的风卷得碎玉片乱滚,腰间的鎏金佩饰撞出清脆的响,“连霍家祖物都敢毁——”

    见他气势汹汹,我暗叫不好,大步追了上去。

    “宿主,您们二位像黑白无常。”

    “有吗?我穿的不是白色衣服啊?”

    “‘像’是一种感觉~”

    三两句打发完系统,我蹲下,婢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护住了碎玉,我推开她,轻轻拨弄起来。

    “叶栩,”我按住霍梵扬起的手腕,“家族聚会还有一炷香才开始,急什么?”不得不说血脉压制就是好,霍烦啊不是霍梵一直叭叭的嘴总算闭上了,准备挥在叶栩身上的拳头也在我的胁迫下乖乖放下。

    叶栩的视线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指节泛白:“雪鸢姐,我……我刚收到请帖,说聚会三刻前开始……我不想迟到……”

    “罢了,这事我会查,不过这玉的事情……”

    “是我不对。”他直接给我跪下了。本人表示非常无语,我还没说话呢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你不冤谁冤?还有,我长得很吓人吗?就跪下了?!!

    “他是为您的美貌所折服。”系统又插话,但这次我没和它计较,因为这话我爱听。

    “这玉本来就是碎的吧!”

    “什么?!!” 二脸震惊,婢女嘴唇哆嗦,脸“唰”地白了。我邪魅一笑,浅浅甩个E技能:“这处确实是叶栩撞了你导致摔坏的,但这里,还有这里……”我摩挲着都快包浆的断口,“这么光滑,事先摔了用蜡粘的吧?”

    婢女还在发抖,指尖死死抠住碎玉。我轻轻拨开她的手,碎玉在掌心泛着冷光,我拈起一块,对着阳光转动,断口处的蜡渍在光线下清晰可见,“霍梵,你看这断口,光得都快能照见人影了,你看这像不像是提前用蜡粘好的?霍家祖物,怎会有这种粗劣的修补痕迹?”

    霍梵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婢女“扑通”栽倒在地,额头磕在碎玉上,渗出血丝:“小姐恕罪……奴婢是受人所托……”

    “谁?”我蹲下身,指尖捏住她颤抖的手腕,“和给叶栩传假信息的人一伙的吧?”

    “是……顾念泠小姐……她说只要摔了玉璧,栽赃叶栩少爷,就能……”

    “够了!”顾念泠的声音突然从长廊尽头传来,她碰巧走来,就听到下人出卖自己,禁不住瞬间火冒三丈,不顾形象踩着碎步狂奔到婢女面前正欲发作,却听霍梵声音低沉,有些愠怒:“泠儿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

    我也适时地扶住顾念泠气得发颤的胳膊,装作苦口婆心:“就是啊——替主子背锅的我见过不少,甩锅给主子的我还第一次见!霍梵,解释一下,霍家就是这么对待未婚妻的吗?”

    这反转来得猝不及防,最终受伤的人只有那个婢女。她感觉天都塌了,跌坐在地上,被人生无可恋地拖走。

    唉,可怜人,委屈你了。

    婢女绝望的哭声渐渐消失在暮色里。叶栩还跪在原地,盯着地上的碎玉出神。我话锋一转:“但叶栩你撞人也是不对的。”以为没自己事的叶栩网卡掉线了一下,CPU疯狂旋转好久才重连成功。“抄经去吧。”我道。

    出了这么大乱子,霍家长辈们闻声而来,我告诉他们事情经过,了结了这件事。

    暮色完全沉下去时,长廊的灯笼次第亮起。碎玉的残片还散在青砖上,像被揉碎的月光。

    “所以为什么那个婢女都把顾念泠供出来了您还替顾念泠说话?”宴会上,系统问。“你是傻子吗?”我没好气地回,“你觉得霍梵能信?而且这个人证怎么说也保不下来了。不如借此在顾某那刷点信任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