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远来找我什么事呀?”霍家主母半倚在竹榻上,手中团扇轻轻摇晃,鬓边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颤。她眼角细密的纹路里盛满笑意,我款步上前,敬了个标准的礼:“不远,就是想来和您说说话。”
铜炉里龙涎香袅袅升腾,将屋内氤氲成朦胧的暖色调。一炷香的功夫,闲聊渐渐转变了方向,我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到她和霍将军的往事上:“前日听说书先生讲《凤求凰》,突然想起母亲与父亲的缘分,可比那故事动人多了。”霍家主母的动作骤然停滞,团扇垂落在膝头,望着窗外叶落的石榴树的目光渐渐变得悠远。
“后来啊,我与他成婚那日,母亲把祖传的玉镯塞进我袖中,说‘莫要受了委屈’。”她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丝绢传来,“鸢儿,你若是喜欢,就拿去。霍家就你一个未婚的女娃,蘅枝早早的便嫁了,我也只能传给你了。”
我俯身行了个大礼:“谢谢母亲。”她却拉着我坐下,鬓边珠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还有个雕着比翼鸟和连理枝的木匣,是我及笄那年父亲送的。等你成婚那天,我便把它当作嫁妆,风风光光送你出门。就在祠堂西角的檀木箱子里,你去拿来瞧瞧?”
和霍家主母寒暄几句后,我快马加鞭回到府中。老槐树的阴影下,泥土被刨开时发出沙沙声响。当指尖触到金丝楠木的纹路,我望着匣面缠绕的连理枝浮雕——既然老夫人已经将此物赠与我,那么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我雪鸢就是时间管理大师!
我是真没想到,刚把木匣藏进床底暗格,顾念泠就找了上来。
“不好了!有人偷东西了!”顾念泠的尖叫穿透雕花窗棂,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霍家主母拄着沉香木拐杖,慈祥的脸此刻满面怒容,霍梵则斜倚在门框上,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怎么回事!谁偷东西?!”南枝和宁音大惊失色,我装作茫然地看着他们,问道。
顾念泠突然扑到霍家主母身边,压得主母一个踉跄。她指尖颤抖着指向祠堂方向:“我......我刚刚看到叶栩抱着个木匣从祠堂溜出来,鬼鬼祟祟的!我问过夫人,那竟是传家的嫁妆匣子!”她话音未落,霍家主母已扶着额头险些晕倒,丫鬟们手忙脚乱地递上醒神香。
啧,奥斯卡真是欠顾念泠一座小金人。
“我没想到他竟这般,这么多年霍家已经待他很好了,他为什么还要干这种事……”
“口说无凭,有证据吗?”
“姐,我不明白,您为何总要护着他?当年若不是霍家收留,他早饿死在街头了!”
“是啊鸢姐姐!他偷的可是主母的嫁妆啊!”
众人七嘴八舌,我一个头两个大,揉了揉眉心,说道:“倒不是维护的问题,但我们总得先搜出赃物吧?”
霍梵眼神笃定,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仿佛已经定了叶栩的罪:“我们正是要去搜,不如姐也一起去,眼见为实?”
我欣然应允——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在叶栩那里,搜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