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以后,只剩我和你了(下)
查找到下一班抵达小区的公交车最后才是向老师告假。

    江隐没有告知老师请假的真正原因,只是随意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消息被成功发送后她看一眼时间,离公车抵达时间还有个八九分钟,于是她拎起傻愣愣的纪念慈走出医院。

    今年的雪比往年来得凶猛,往年不过是几场小雪冬季便匆匆结束,今年还夹杂了两场大雪,打得人猝不及防。

    江隐的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她实在不抗冷。

    走了狗屎运了。

    江隐看着缓缓驶来的公交车在心底吐槽道。

    居然提早到了。

    她把两枚硬币塞进驾驶员手边的铁箱里,之后带着纪念慈找座位坐。

    这个点除了买菜的阿婆阿伯就没什么人了,她们顺利地找到一个双人座。

    江隐快累成狗了,从到达医院开始她就不断地跑上跑下,并且盯紧纪念慈,生怕一个走神她也寻了短见。

    现在她要退出,退出,呃,五分钟,就眯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阿隐。”

    “啊?”江隐迷迷糊糊的回应。

    “江隐。”

    “什么?”

    “江隐。”

    “别说话了公主殿下,臣真的要先眯会儿……”

    “江隐,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

    困得找不着东南西北的“睡鼠”从座椅滑下去,身子一个激灵又给弹回到座椅上。

    江隐的眼神变得黯淡,用手蹂躏本就杂乱的短发说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她已经在这条路上行走了十几年了,却依旧看不见尽头,也看不到希望。

    就算恐惧到极点,最终如孩童般大喊大叫,返还的也不过是寂静和孤独。

    “人生一直是这样的吗?”

    江隐抿了抿嘴唇:“至少对我来说……是的。”

    “它会结束吗?”

    “不知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江隐打了一个哈欠却失去了睡意。

    纪念慈同样无法入睡,尽管身体疲惫不堪可眼睛却无法闭合。

    公交车不断停留又行驶,车厢内的乘客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

    原本仅需十几分钟便可抵达的车程被拉长,增加至至四五十分钟。

    摇晃的车身简直就是一张巨大的摇摇床,使得原本散去的睡意又重新聚集成团。

    江隐倚靠纪念慈的肩膀陷入浅眠,而窗外的模糊的景色则吸引了仍旧清醒的女孩。

    一切好似被狂风追逐般毫无眷恋的向后逃窜,留下一道道堆积到一起的色块,叫人看不清楚又不舍得移开视线。

    阳光跃入,洒落于紧靠窗户的纪念慈的面庞,可却无法将其照亮。

    它无奈地收起片刻,之后扒开云朵再次莅临,只是这次仅是轻柔抚过,试图给予她些许安慰。

    纪念慈眼皮耷拉下来,仰头感受。

    但仅有一份还是太少了,少到连她外面这一层壳都无法剥开。

    一滴泪从闭合的眼角边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