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趋步近前,恭敬躬身,神色凝重而言:“丞相,近日与飞鸿姑娘闲叙,闻其诞于荆州。观其芳龄,与上官霆将军之女仿若相符。彼时,某心下生疑,遂翻检旧时军册竹筒,果见上官霆将军之记载。而后,又暗中详加查访验证,如今已然断定,飞鸿姑娘十有八九便是上官霆将军之女。且其身旁老者,正是上官霆将军之父——百草仙人。”
曹操闻此语,心中猛地一震,目光如电芒般灼灼,紧紧锁向杨修,急切叱问:“汝能确定否?此事干系重大,容不得些许差池!”
杨修赶忙抱拳,神情庄肃,郑重禀道:“丞相,某已反复详加核验,虽未敢断言确凿无疑,但以各方线索观之,飞鸿姑娘为上官霆将军之女,此可能性极大。”言毕,杨修小心翼翼自怀中掏出那陈旧竹筒,双手恭恭敬敬呈与曹操。
曹操急忙伸手接过竹筒,但见筒上字迹,因岁月销蚀,已略显模糊,然“上官霆”三字,却依旧清晰可辨。曹操目光游移于字里行间,神色愈发凝重。刹那间,那场惨烈至极的战事,不由自主浮现在眼前。
彼时,天下崩乱,诸侯并起,各方势力混战不止。曹军于一场与劲敌的鏖战之中,深陷重围。敌军似潮水般汹涌而至,喊杀声震天动地,连大地亦为之瑟瑟颤抖。曹军士气低落,局势岌岌可危,恰似狂风之中摇曳欲灭的残烛。值此千钧一发之际,上官霆挺身而出,主动请命断后。但见他手持长刀,眼神坚毅如磐,振臂高呼以鼓舞士气,那决然无畏的背影,深深镌刻在曹操的记忆深处。曹操遂率残部艰难突围,身后不断传来震天的喊杀与将士的惨叫。待终于摆脱追兵,回首眺望,只见一片血雨腥风,上官霆与所率将士已然淹没于那熊熊战火之中。
曹操缓缓阖上双眸,满心愧疚如汹涌潮水,将曹操尽皆淹没。战后,曹操曾遣人多方寻觅上官霆之眷属,一心欲厚加款待、予以抚恤,以报其救命之恩。奈何其眷属踪迹杳然,加之连年征伐,局势动荡不安,终究一无所获。
此时,杨修又趋前一步,神色愈发端肃,禀道:“丞相,尚有一事,至关紧要。经查证,上官霆便是当年射杀孙坚之人。”言毕,杨修挥手示意,小兵王二被带至帐中。王二“扑通”一声跪地,将所知之事,言之凿凿地详述一遍。与此同时,杨修建言道:“如今,上官飞鸿之祖父百草仙人正被软禁于此,丞相可将其请来,当面对质。”
曹操心中暗喜,思忖若飞鸿当真为上官霆之女,便是孙策杀父仇人之女,东吴势必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此一来,她与东吴势同水火,与周瑜之情谊亦将冰消瓦解。她若欲求庇护,唯有依附于我。曹操对飞鸿觊觎已久,念及于此,猛地起身,大步流星行至营帐中央,高声唤来亲卫,语气斩钉截铁道:“速将百草仙人带来!”亲卫领命而去,其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渐行渐远,恰似踏在吾那忐忑不安之心上。
未几,百草仙人便被引至帐中。但见那老者身形伛偻,然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之中,倔强之意与对曹操深深的不屑交杂而生。营帐内烛火摇曳,光影晃动,将其身影于地上拉扯得扭曲而绵长。散落于地的军报,无声诉说着战事的紧迫。
曹操凝目而视,目光仿若能直透其灵魂,缓缓开口问道:“汝,可是上官霆之父?”
百草仙人踏入营帐的刹那,心中陡然一沉,多年来深埋心底的隐秘,竟于此刻被无情掀开。刹那间,无数念头在其脑海中如电闪过,纠结与挣扎,如乱麻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
他向来小心翼翼地隐匿着飞鸿的身世,只为使孙女能远离这乱世纷争的漩涡。然而如今,一切皆已被搅乱。他深知,一旦承认飞鸿的身份,她便与东吴彻底站在了对立之位。若飞鸿被认定为上官霆将军之女,那便成了孙策的杀父仇人之女,如此,飞鸿与东吴之间再无回旋的余地,与周瑜的情谊,亦必将遭受重创。
曹操见百草仙人久久未语,心中对自己的揣测愈发笃定,面上依旧带着客气之色,说道:“老先生,此事关乎飞鸿姑娘之安危,吾不得不慎重处之。”
百草仙人缓缓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曹操,冷冷言道:“丞相既然已然知晓,又何必再问老夫?”
曹操听闻百草仙人话语,心中一凛,面上浮现出几分愧疚之色。他向前微微躬身,语气诚挚且饱含歉意道:“老先生,实不相瞒,此前将您软禁于此,实乃吾之失策,此举多有冒犯,还望您能海涵。彼时,吾实不知您与上官将军竟是这般渊源,不想因此唐突了您。如今既已明了,吾心中懊悔万分。”
言罢,曹操神色转为凝重,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大乱,各方势力纷争不断,局势犹如波谲云诡之天象,变幻莫测。吾深知,您一心只为飞鸿姑娘周全,而吾亦非心存恶意。还望老先生能坦诚相告,以解吾心中诸多疑惑,如此,吾必当为您与飞鸿姑娘做出妥善安置,保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