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是按捺不住,敛衣整冠,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款步行至曹操身前,盈盈下拜,恳切说道:“丞相大人,小女子忧心祖父安危,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恳请大人恩准,容小女子前去探望祖父,以尽孝心。”
曹操闻言,微微眯起那双透着精明与多疑的丹凤眼,似笑非笑,自上而下将飞鸿细细打量。见其身形纤弱,面色因忧惧略显苍白,暗自忖度:不过一弱质女流,纵有些许机巧,又能翻起何样风浪?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也好展现本丞相的大度。略作沉吟,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轻轻颔首,算是应了飞鸿所求。
然曹操生性多疑,岂会就此松懈。一面神色如常,与旁人谈笑风生,一面微微侧首,以眼角余光扫向身畔侍从,不动声色地暗嘱道:“上官飞鸿一举一动,皆须密切留意,稍有差池,即刻来报,切不可有半分疏忽。”侍从心领神会,悄然退下,隐于营帐暗影之中。
营帐之内,烛火摇曳,光影于壁上晃动,仿若无数窥视之眼,无端添了几分压抑与肃杀之气。飞鸿虽因曹操应允而稍感心安,然觉察四周暗藏监视目光,一颗心又高高悬起,忐忑难安。
飞鸿得曹操允准,恰似获赦重囚,脚下生风,匆匆往祖父居所赶去。
甫一推门,屋内光线昏黄,几案上烛火摇曳,将祖孙二人的身影在斑驳墙壁上拉得老长。二人目光瞬间胶着,那眸光之中,深情似海,思念如涛。
百草仙人忙不迭将孙女拽至身畔,目光灼灼,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眼神之中忧色尽显,生怕曹操那老谋深算之辈,薄待了自家心头至宝。一番嘘寒问暖后,飞鸿眼角余光瞥见门缝处似有微光一闪,那细微的动静犹如寒芒刺背,令她瞬间警觉。
她表面依旧镇定自若,迈着看似随意的步伐,缓缓踱步到爷爷身旁。一边时刻留意着门口的动静,一边将声音压得极低,犹如喃喃自语:“爷爷,这几日每至夜里,风声呼啸中,总有种奇异之音,似从极遥远处传来,沉闷如天边滚雷,又如有人于茫茫雾霭中奋力拨雾,步步朝我们行来。”她故意说得隐晦,期望爷爷能明白这是周瑜营救计划的暗示。
百草仙人微微一怔,但他何等聪慧,瞬间心领神会。神色依旧镇定,微微眯眼,看似随意地捋捋胡须,不动声色地轻轻点了点头,同样低声回应:“既有所感,切莫慌乱,万事小心。” 他心中明白,孙女这隐晦之语暗藏玄机。
与爷爷一番言谈已毕,万千思绪如乱麻般,在飞鸿心间纠结缠绕,搅得她心乱如麻,坐立难安。她缓缓起身,于屋内彳亍踱步,每一步都似踏在自己那纷繁杂乱的思绪之上,一心只想将这团乱麻梳理分明。
陡然间,一阵狂风仿若脱缰的狰狞巨兽,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呼”地席卷破窗而入。狂风猛撞在门窗之上,发出“砰砰”的震天巨响,恰似要将这世间万物统统碾碎。飞鸿心中大惊,下意识急忙抬手护住娇颜,那如刀割般的狂风呼啸而过,割得她双手生疼。
恰在此时,角落里猝然传来一阵“簌簌”轻响,犹如暗夜中鬼魅发出的幽微低吟。她闻声,心中猛地一紧,急忙转头看去,只见原本静静置于此处的画轴,被狂风猛地一拂,好似遭受到一股无形巨力的重击,瞬间失去平衡,“哗啦”一声重重倾翻在地。画轴在地上不受控制地连滚数圈后,内里的画卷仿若被一只神秘无形的手牵引,缓缓顺势铺展而开。
飞鸿的眸光瞬间被那徐徐展开的画卷牢牢勾住,仿佛被一种无形的魔力所操控,不由自主地快步疾趋向前。
但见画卷之上,一位将领神色冷峻似霜,英气十足,身披厚重战甲,那战甲泛着凛冽寒光,恰似无数坚冰凝练而成。其手持长弓,身姿挺拔如苍松,箭头直指远方,那凌冽的气势仿若下一刻便要射出夺命利箭,洞穿前方一切阻碍。
另一侧山林之中,霭霭雾气氤氲,仿若轻纱缭绕。其间隐隐有士兵往来穿梭,他们身着形制各异的兵服,色彩斑驳间,透着岁月与战火的痕迹。
瞧那其中,有人手握长枪,枪缨随风翻卷,似一抹跳跃的火焰。他们步伐齐整,身姿笔挺,正列阵前行,每一步落下,都仿若重锤敲击大地,沉稳而有力,彰显着训练有素的严整军容。
而另有一些,则身姿矫健,猫腰弯腰,如潜行于暗夜的猎豹。他们神色警惕,目光如炬,在山林的遮蔽下小心翼翼地移动,每一个动作都轻盈且谨慎,唯恐发出半点声响。
整幅画构图精巧,笔触细腻入微,每一处线条都仿佛蕴含着画师的万千心思,将这风云变幻的战争场景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眼前,让人仿佛身临其境,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飞鸿凝眸于斯画,心中好奇如藤蔓疯长,暗自忖度,此画背后,究竟隐匿着何等跌宕故事?是金戈铁马的壮烈征伐,还是波谲云诡的权谋纷争?这层层迷雾之后,又藏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