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晨曦透过疏密有致的枝叶,在地面绘就一片片斑驳陆离的金色光影。飞鸿特意挑选了一身素雅洁净的长袍,精心束好发冠,怀揣着忐忑与期待交织的复杂心情,迈向道观。
道观内,香烟袅袅升腾,宛如轻纱般缭绕在空气中。前来求药的百姓早已排起蜿蜒长龙。飞鸿穿过熙攘人群,径直向内堂走去。于吉正在桌前全神贯注地研磨草药,见飞鸿踏入,微微抬眼,眸中闪过一瞬诧异,但旋即恢复波澜不惊,轻声问询:“你这少年,所来何事?”
飞鸿赶忙趋步向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言辞诚挚恳切:“于吉先生,晚生飞鸿,这些时日一直默默观察您治病救人。先生以符水、药丸之法,辅以独到诊断,令众多百姓挣脱病痛桎梏,这般神奇医术与医者仁心,令晚生钦佩至极。晚生自幼浸淫医术,矢志以治病救人为毕生宏愿,且听闻董奉先生结合道教之法治病救人,传为佳话,晚生也渴望成为像董奉先生那样的道医。今日冒昧前来,实望能拜入先生门下,研习这奇妙医术。”
于吉微微皱眉,搁下手中药杵,目光如炬地审视着飞鸿,缓缓开口:“医术之道,玄奥精深,岂同儿戏,哪能随意传授。况且,吾观汝对传统医术亦颇有造诣,缘何执意要学我这符水治病之法?”
飞鸿神情恳切,不假思索地回应:“先生,晚生虽钻研传统医术,但自见识先生手段,方知医术浩渺无垠。晚生渴盼能将传统医术与先生之法融会贯通,探寻更为精妙的治病之术,以拯济更多生灵,践行道医之德。”
于吉听闻,沉吟良久,随后轻轻摇头:“汝且去吧,吾收徒向来看重机缘,此事断不可仓促决定。”
飞鸿心中一沉,焦急之色浮于面上,但仍未言弃,继续恳请:“先生,恳请您再斟酌一二。晚生对医术之赤诚,日月可表。”然而,于吉只是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飞鸿无奈,只得暂离道观。回到医馆后,她将自己关在屋内,日夜研读医书,反复揣摩观察于吉治病时记录下的每一个细节。她尝试着用传统医术的理论去解读于吉的方法,在纸上密密麻麻地写下心得。有时为了验证一个想法,她还会亲自调配草药,细细观察药性变化。
几日后,飞鸿听闻道观来了一位病症极为棘手的患者。此人高热不退,周身剧痛,四处求医皆无果,家人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将其送至于吉处。飞鸿闻讯,即刻赶往道观。
于吉正为患者诊治,神色凝重如霜。飞鸿近前细观,见患者面色红如涂丹,呼吸急促似喘,不时发出痛苦呻吟。于吉尝试了数种方法,从符水的调配到丹药的施用,却均未能使患者症状有所缓解。
此刻,飞鸿忍不住出声:“先生,能否容晚生一试?”于吉面露讶色,打量她片刻,略一犹豫,终究还是点头应允。
飞鸿款步上前,先为患者把脉。她玉指轻搭患者腕间,微闭双眸,全神贯注感受脉象细微变化。继而仔细端详患者舌苔、面色,又详询其饮食起居等细节。思索片刻后,飞鸿从随身药囊中取出几味草药,手法娴熟地调配起来。
调配间,飞鸿向于吉解释道:“此患者看似高热之象,实则内里虚寒,外邪趁虚而入。当先用这几味草药温养脏腑,再佐以散热之法,或可奏效。”于吉在旁静静聆听,眼中赞许之色渐浓。
草药煎好,给患者服下。不多时,患者高热竟缓缓减退,面色逐渐恢复如常,痛苦之色亦随之减轻。
经此一事,于吉心中掀起轩然大波。他不禁回忆起此前收过的几位徒弟,他们大多醉心于道教的教义与仪式,虽对道医之术有所涉猎,但在医术的钻研上缺乏深度与创新。面对复杂病症时,往往墨守成规,难以灵活变通。而飞鸿年纪轻轻,不仅传统医术根基扎实,且思维敏锐,敢于突破常规。她对病症的精准判断和巧妙用药,让于吉看到了道医医术传承与发展的希望。
于吉年少时,曾游历四方,在一处偏远山乡,他目睹一位女子以独特的医术救助众人。那女子不受世俗观念束缚,一心只为治病救人,其医术融合了当地的草药知识与道家养生理念,效果显著。这段经历让于吉深知,性别不应成为医术传承的阻碍。况且,吴郡局势复杂,孙策与周瑜的统治虽保一方太平,但对于民间一些影响力较大的人物和流派,态度并不明朗。于吉深知,若想让道医医术延续下去,必须找到一位既有天赋又能应对复杂局面的传人。飞鸿对道医的向往,以及她展现出的才华,让于吉认定她就是合适之人。
思索再三,于吉终于下定决心。他遣人唤飞鸿至跟前,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地说道:“飞鸿,你虽身为女子,女扮男装隐匿身份,然这并未能瞒过吾。你对医术的热忱与天赋,吾已洞察于心。吾决定收你为徒,望你能传承吾之医术,将其弘扬光大,践行道医之德。”
飞鸿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