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着不放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再者能跟着高手,她也略感安心不说,还能让她有空闲朝秦南徵那里瞧上两眼。
兽血和人血撒在这冰天雪地里,非但没结成冰,反倒将雪化成了水,混了一地。火把的光一照,白月歌看见成堆的尸体上还蒸腾着热气。
腥不可闻。
秦南徵就站在那一片尸山血海里,靴子底被那一片浅浅的血泊没过,每当他挪动步子向前拼杀,污血就被扬起,溅洒在衣袍上。
白月歌本想着只看一眼,可看了一眼她便忍不住又观察下去。
秦南徵背后的衣裳破开了个大口子,脊梁上原本清除完余毒就该立刻长好的伤口,竟然无缘无故开裂,还带了些腐化的迹象。
毒像是又加深了。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愣在原地之时,忽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她这吞了洗髓散后变得羸弱的身体,就被什么重物猛然撞倒在地。
白月歌被压在身前的妖兽残尸吓得一激灵,随后仓惶地爬起来躲在树后,动作颇有些屁滚尿流的狼狈,遮面也险些掉落。
她听到一声嗤笑。
是老联兵的儿子,那个叫虎子的联兵。
他踏着刚刚倒在白月歌身上的妖兽残尸,熟练地将长矛从血肉中拔出,居高临下地看着树后的她:“不是让你跟着我爹躲好吗?”
白月歌陡然脱离险境,脑子和身体有些分裂,没等思考,身体就机械地执行虎子的命令,朝老联兵所在的方向跑,全然没考虑只身过去会遇到危险。
待到冲出数米,慢了半拍的脑子才跟上了身体,但此时她面前已经窜出来两只断了翅膀急需新鲜血肉来恢复伤势的妖兽,她下意识地去摸身侧的弓箭来自保,却忘了自己为隐藏身份,已经将弓箭扔在了火里。
先前打算在陷入危急救自曝第一层马甲大喊秦南徵来救自己的计划,也在大难临头的慌乱中被忘得干净。
眼前越发逼近的猛兽,令她认识到自己将一切都想得太过天真,但在这个世界,如履薄冰、主动被□□、总也望不到解脱的日子又让她觉得死在妖兽嘴里,似乎也是种解脱——
然而下一刻她又意识到,赴死也并非终结。
系统会判定她异常死亡,然后强制重开,将她再投放到故事的开端,难道再来一次她就能做得更好?
况且重开并非没有代价。系统将记录宿主死亡重开的次数,并根据次数,按比例加快小说世界的时间流速,甚至超过真实世界的时间流速——重开等同于让自己加速死亡。
如果她每遇到剧情无法进行,每遇到死生之间,都放弃挣扎选择自杀重开,她必定会惯性的选择放弃。
习惯性给自己设定上限、安排退路,无异于是自毁。
白月歌想到这里,便觉得就算被人看到印灵也没那么可怕了——
如果被发现身份,OOC严重到让走剧情这条更为简单的路失败,那换条别的路,达成“万人迷”或“最强”来结束任务回家,也并非不可。
总比自杀重开好!
白月歌的眼睛在想通这瞬间,像是燃了蹙火苗,亮得惊人 ,她抬手催动印灵去绞杀这两只妖兽,但她的开悟已然有些迟了。
印灵的幻体刚探出头,就被妖兽的利齿咬断。
白月歌的心口无端传来一阵尖锐痛感,将她接下来的自救打断。
好在虎哥已经扔出了手中的长矛,将那只即将用喙啄穿她颈间动脉的妖兽刺伤,随后他使了套漂亮到如探海翻身的动作,飞身而来。
“还不快滚!”虎哥回过头怒斥白月歌,用脚尖挑起地上无主的长枪掷向了她,便同先前被他刺伤后暴起的妖兽缠斗在一起。
白月歌忍着心口的锐痛,拾起落在脚边的长枪,笨拙地去刺另一只虎视眈眈的妖兽。
这只断了双翅的妖兽,见她没了虎哥的庇护,又看起来无比弱小,发出声声怪叫向她袭来。
白月歌拔腿就逃,这具吞了洗髓散后变得无比羸弱的身躯,心脏在跑动后跳得快到失了节拍,但这次,心脏越是跳得慌乱,她便越是冷静。
白月歌引着它跑向幽暗无人的林地边缘,约莫着和它拉开了合适的距离,就张开掌心放出印灵的幻体。
数条枝蔓迅速缠绕住了妖兽的肢体,将它绑缚在两棵粗壮的老树之间,枝蔓在白月歌的控制下越收越紧。
妖兽挣扎不止,不停用喙去啄断身上的枝蔓。
印灵幻体被妖兽攻击,她的心口再传来针刺般痛感,让人想卸下对印灵的控制,反将灵力抽回护住心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