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对面的老者安静了半晌,大概没料到少年会用最坏的想法来揣摩自己。

    “怎么连我也恨上了?”

    “没能在你父亲走之前赶回来护着你,让你连我也怀疑了吗。孩子?”

    “孩子?”少年的声音嘶哑的厉害,比二堂伯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你会让丧父的孩子在父亲灵前被人像狗一样赶走?”

    老者一顿:“早前也告诉过你,不要意气用事。”

    秦南徵对老者的话恍若未闻:“你会让他被软禁,虚弱得连陌刀都提不起,只能被一群杂碎打倒,躺在宗祠的雪地受人指指点点?”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秦南徴垂落的衣角在床边狠狠一甩,正抽到白月歌来不及阖上的眼睛。

    一瞬间火辣辣的疼,她捂着飙泪的眼睛。

    床上传来少年从鼻腔憋出来声不甚熟练的冷笑:“你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

    “你和那些杂碎一样,落井下石!你让人把我轰出去,让我赶紧跪下承认自己是野种。”

    “长嫂还装样子拦了一番——”

    被cue到的白月歌在床底下特马头流泪。

    她还记得一些秦南徴被打时候的事,当时让人赶秦南徴,逼他承认自己是野种的人,貌似就是那个声音最大,最爱指手画脚的——

    这神秘老者是二堂伯!

    怪不得声音让她感到无端的熟悉。

    如果不是偷偷听到,她很可能在之后的剧情里判断失误。

    她还以为这老头和四堂叔一样站在秦东羽那一边。

    白月歌趴在床底继续骂这小说的作者砍纲不收线,小说的故事完整度这么差,居然没扑街!

    而床上遭逢人生滑铁卢的秦南徴还在恨天恨地。

    少年虽已明白,善恶都隐藏在表相之下,不该因表相轻易下论断。

    可滔滔不绝的恨意和委屈,将他的理智轻易击溃,他根本不在乎二堂伯是不是秦东羽派来试探自己的,他只想要狠狠发泄一番。

    老者并不介意他敌我不分的发泄,反倒虚抚着他的发顶。

    “怨我看走了眼,先前被秦东羽多年的谦和所蒙蔽,这才在你父亲重病期间离开龙崖去了趟陀山道。等发现不对时,你已踩中了秦东羽的圈套,让他有了动手的机会。”

    秦南徴颈侧的重明鸟明明灭灭,瞳孔变成了金褐色,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清晰,他用尽所剩的灵力,让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这位堂伯面上的神色。

    秦氏最稀有的重明鸟印灵,让传承者拥有罕见的夜视能力。

    老者看着秦南徵的瞳孔里窜起的金褐色火焰,再一次感慨他天赋斐然。

    若非晚生几年,后来才被带回龙崖,以秦南徵的天资,很可能会夺了秦东羽在化平一战杀退圣阶兽王的威名。

    但那些都是空话。不论再高的天赋,少年都得先活下来,才能有资格去和秦东羽论尊严公平。

    年轻的孩子总会比老家伙们更在乎什么公平和尊严,但活得久了的人,更知道活着的好,可究竟是站着还是跪着活,在他这样的老家伙心里,总是放在后面去考虑。

    但老者也知道,被老家主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是从没跪下过的。

    一想到这里,他眼中就流露出痛惜之色。

    从他在灵堂上呵斥这孩子,让这孩子跪下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对逝去的老家主忏悔自己对誓言的亵渎了。

    “你且好好养伤,等我寻得机会,就送你离开。”

    二堂伯见秦南徵似是冷静了许多,便伸手想去看看他的伤,却被他一掌推开。

    感受到那推开的力道并不小,老者先前沉重的心情似乎好了些,他呵呵一笑:

    “年轻人就是恢复的快。看来我安排的人,已将你医治得差不多了,再来医治几次,你便能痊愈。”

    秦南徵猛然一怔,回想起刚才昏睡中那股温柔和煦的力量。

    这才确信,那时真的有人在为自己疗伤。

    “藤桥洞又不太平了,过些日子,联兵就又会被派去藤桥洞征战。我会想办法把你塞进联兵里——那是你离开秦氏,重新立足四世家的唯一机会,你要尽快养好,兽潮可不等人……南徵,你兄长已然不可小觑,二堂伯能为你做得,也只有这些。”

    “日后站着还是跪着,全凭你自己去挣。”

    老者说完这些,叹着气抬步离去,走到门边时,又忍不住说道:“南徵,我既对你父亲母亲许下重诺,就绝不会食言。”

    秦南徴似乎被这句话点醒,好像想起了什么。

    白月歌在床底看见他踉跄着站起身将老者送到门口,而后又回到了榻上。

    此后余下的夜晚格外漫长,白月歌就一直躲在床底,听秦南徴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明显一直没睡熟。

    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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