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楼下是香江繁华的夜市,霓虹初上,人声混杂着车鸣,一股热烘烘的、带着咸腥海风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气息与西北军区大院里干燥的风沙味截然不同,每一个分子都在提醒她,她此刻身在何处,又做了怎样一件出格的事。
眼下病情好转,悬着的心稍安,对陆云诤的思念和愧疚便如潮水般涌上,几乎将她淹没。
她望着窗外迷离的灯火,眼神也跟着迷离起来。
陆云诤他……到底有没有收到那封信?
他拉练结束回到空荡荡的家,会是怎样的心情?
是担心,还是生气?
白阿姨客厅的收音机里,正幽幽飘出粤曲的唱腔,婉转凄迷。
苏蔷蔷听不懂词,但那调子,无端地让她想起了想起过年的时候。
她与陆云诤一起在院子里,他坐得笔直,她的手被他紧紧攥着,粗糙而温暖。
现在,她的手心里,只有香江夜风的微凉……
希望能早日回去吧。
陈姨端来一碗清淡的鱼片粥,看着苏蔷蔷苍白的脸,宽慰道:
“苏小姐,多少吃一点。白小姐今晚拍通宵戏,不回来了。你放宽心,你阿妈阿爸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蔷蔷勉强笑了笑,道了谢。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睡着后,却做了个噩梦。
半夜,终于猛地惊醒,她坐起身,心脏怦怦直跳。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座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她捂住胸口,那种心悸的感觉挥之不去。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陆云诤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