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被甩得一个趔趄,脸上那点故作娇柔的表情瞬间僵住。
“去我爸那儿?苏婉儿,你拿什么脸去?”
王健康的声音霍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苏婉儿的鼻子上。
“你忘了咱们这婚是怎么结的?啊?!你还有脸提一起去过年?”
王健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要不是你临门一脚反咬我一口,污蔑我强迫你,我能被你这种女人缠上?我爸能被气得差点住院?
你现在还想登堂入室?去恶心他老人家?去让所有亲戚朋友看我们老王家的笑话?!”
他越说越气,额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苏婉儿,我告诉你,娶了你,是我王健康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这屋里,别出去给我丢人现眼!还想攀高枝?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王健康摔门而去。
屋里死寂一片,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出一点细微的噼啪声,衬得窗外别人家的欢笑声格外刺耳。
苏婉儿紧盯着大门。
凭什么?!
她苏婉儿哪点比不上那个苏蔷蔷?!
凭什么苏蔷蔷就能被人捧着护着,过年热热闹闹,而她就要在这冷冰冰的屋子里,对着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受这种羞辱?!
就连去那个本该是她公公的政委家过年,都成了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她猛地扭头,视线死死盯住桌上那面模糊的旧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那张扭曲的脸,脂粉凌乱,眼神怨毒,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憎。
都是这破镜子!
照出她此刻的狼狈!
照出她的失败!
“啊——!”
苏婉儿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嚎叫,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那面镜子,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在地上!
“哐啷——!”
镜子砸在冰冷的砖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还不解气,喘着粗气,又狠狠踩了几脚那些碎片。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终于惊动了隔壁。
很快就传来了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
“健康?出什么事啦?怎么这么大动静呢?我是老村长……”
苏婉儿听到动静,捏紧拳头。
下一刻,她猛地拉开门,头发散乱,眼睛赤红,脸上还挂着失控的泪痕和狰狞。
“敲什么敲!死人了啊?!没看过两口子吵架啊!滚!都给老娘滚远点!看什么热闹!吃饱了撑的管你娘闲事!”
老村长被她这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弄得愣在当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本是出于邻居的关心过来问问,没想到撞上这么个泼妇。
看着屋里地上狼藉的碎片,又看看状若疯癫的苏婉儿,眼神里那点关切变成了厌恶。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就走。
跟这种浑人,没什么道理可讲!
苏婉儿听着外头嬉戏打闹的声音,她咬了咬牙。
不行!
她必须要去和政委拉拢关系!
在家里掏出了个网兜后,苏婉儿装了几样勉强凑出来还算体面的点心盒子。
可家属院大门有哨兵把关。
苏婉儿站在哨兵面前,脸上堆着勉强挤出来的笑。
“同志,通融一下,我真是王政委家的儿媳妇,我叫苏婉儿,我丈夫是王健康。这不过年了嘛,我来看看我爸……”
站岗的哨兵年轻却一丝不苟,面无表情地拦着她,公事公办的口吻:
“对不起同志,没有预约和内部通知,我们不能放行。请您联系王健康同志或者政委家里确认一下。”
“我……我这就是要进去找他们确认啊!”
苏婉儿急了,试图往前挤,“你看我东西都带来了,我真是……”
“规定就是规定,请您配合。”
哨兵的手臂挡在她面前。
苏婉儿咬咬牙,正要继续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蔷蔷,你看我这毛线帽子织得怎么样?我家那小子非说像顶了个毛球……”
“好看着呢,侯姐你这手艺没得说,暖和又俏皮。”
苏婉儿猛地转头,见到苏蔷蔷和侯玉玲两人正从外面回来,显然是刚串门回来。
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苏蔷蔷围着条素雅的围巾,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眼神清亮,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安稳滋养后的舒泰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