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分明是得了傅景琛的命令。
陈园在茶室里说的那些话，原本只轻轻扎在心上，此刻却顺着血脉往深处钻。
难道那些关于楚颖和傅景琛的传闻是真的？
傅景琛这几日动用了些人脉，又砸了不少钱，原是想细细查清楚阿楚这些年的踪迹，没成想线索绕了几个弯，竟意外拿到了一叠照片。
有些东西一旦从暗处流出来，就绝不可能只捏在一个人手里。人心从来是填不满的沟壑，攥着的肯定会想榨取更多好处。
傅景琛从椅子上站起，缓步走到落地窗旁。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他轻轻摇了下头，喉间溢出一声叹息。
这天晚上，傅景琛回到家已过十一点，家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声响。
他放轻脚步走到婴儿房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小贝壳举着胖乎乎的小手，睡得像是小猪一样。转身推开主卧的门，陈温然也早已侧着身子面对着墙面睡熟。
傅景琛站在床边看了片刻，后知后觉这些天他回来得晚，竟没察觉，陈温然已经连着好几晚没等他，就自己先睡了。
从前她哪怕困得睁不开眼，也会强撑着等他进门说句话。
他弯腰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她却只是轻轻蹙了下眉，没有像往常那样往他身边靠一靠。
傅景琛直起身，眉头深皱。
他望着陈温然的侧脸，心里忽然浮起一丝异样：不对，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隔天早上，傅景琛醒得比平时早。
晨光刚漫过窗帘缝隙，他便侧过身，伸出手臂紧紧圈着陈温然的腰身，下巴抵在她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小贝壳已经两岁了。”
陈温然的身体在他触碰时微微一僵，眼睛还没来得及挣开，就听见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们也该履行两年前的约定了。”
两年前，小贝壳刚被他们夫妻领养。他们看着怀里小小的婴儿，曾有过一个默契的约定，先陪着小贝壳慢慢长大，等她两岁能站稳脚跟，不再那么依赖人了，他们就再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陈温然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这几天她憋着一口气，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园说的那些话，还有张延支支吾吾的态度。
她气傅景琛背着她和楚颖不清不楚，气他把傅家的资源往那个女人身上堆，更气他好像半点没察觉她的异样，此刻竟还能若无其事地提起生孩子的事。
她猛地侧过身，挣脱开他的怀抱，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觉得现在说这个，合适吗？”
傅景琛脸上的温情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眉峰微蹙：“怎么了？老婆，这不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说好的？” 陈温然扯了扯嘴角，话音刚落，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难得你还记得这些‘说好的’？”
傅景琛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头忽然一紧，伸手想替她擦泪：“老婆，怎么了？是不是去老宅受谁的气了？是谁惹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出气。”
陈温然被他这句“谁惹你了”堵得心口发闷，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崩裂。她猛地抬起手，带着哭腔往他后背上捶了两下，力道不大，却带着积攒了几日的委屈和愤懑：“还能有谁，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这样。”
傅景琛被她捶得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人重新揽回怀里。他低头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脸上满是无辜和困惑：“我？”
他仔细回想这几日的相处，除了回来得晚些，似乎没做过什么惹她不快的事。
“我怎么了？” 他抬手替她擦去脸颊的泪，动作却放得极轻，“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别自己憋着。”
陈温然被他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气得更甚，用力想挣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你和那个楚颖都那样了，现在还有脸跟我提生孩子？”
这些天她越想越堵心，索性托人查了楚颖的底细。原来她就是当年救下小贝壳的傅音的朋友。
她忍不住揣测：难不成他们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就暗通款曲了？
傅景琛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将挣扎的陈温然牢牢锁在怀里：“温然，你听我说。楚颖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
话音渐低，最后几个字傅景琛侧过头，贴着她的耳廓低喃。
她僵在他怀里，后背的颤抖骤然停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轻轻颤着问：“你，你说什么？这，这是真的吗？”
傅景琛轻点了下头，“嗯。”
这个周末，许简嘉来海市，一见面就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