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于文曦将一份文件放在吴品华面前：“吴总，这是我之前拿到的楚颖的私人资料，您看看。”
吴品华摘下眼镜，指腹重重按压着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Cathy，与工作无关的任何文件，我就不看了。”
“可是吴总……”
“没其他事的话，你先出去吧。”
门外的林妍听见这话，立即快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那晚从韩烨家收拾完东西，隔天一早阿楚拖着行李箱站在街头。海市的倒春寒来得格外凶，天空飘着冻雨，风卷着寒意直往她骨缝里钻。
她把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安静的大眼睛，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等着她的网约车。
三分钟后，车灯终于在她面前亮起，可她的指尖却已经冻得发僵，拉了两次车门才把车门打开。
钻进开着暖气的车内，冷热交替让她鼻子一酸，忍不住连打两个喷嚏。她赶紧从包里翻出纸巾。
前排的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了然地宽慰道：“姑娘，没事儿的，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出去散散心，回来的时候，天也就晴了。”
半个小时后，阿楚拖着行李走进机场大厅，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站在航班显示屏前，各色地名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售票柜台的小姐轻声询问：“女士，您要去哪里？”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怎么回答。
像她这种整日把“搞钱”挂在嘴边、没日没夜泡在公司的人，春节刚返工没几天就突然回去，家里人肯定会起疑。尤其是外婆，那双眼睛最能看透她，到时候免不了要追问到底。
“最近一班飞机是去哪的？”
“七点五十，飞三亚。”
“就这个吧。”
候机厅的落地窗外，冻雨仍在继续。阿楚拿着的手机三亚的天气预报显示：晴，28℃。
飞机冲上云霄时，阿楚终于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机舱里响起空乘温柔的声音：“本次航班即将抵达三亚凤凰国际机场，当地气温……”
她没有听完，把脸深深地埋进围巾里。
韩烨今晚有个饭局，在东煌酒店。
几个朋友围坐一桌，水晶灯的光漫在骨瓷餐具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许彦廷大年夜成功混到林芯家当主厨的事，经刘超添油加醋地渲染了大半个钟头，早成了桌上最热的话题。
刘超像综艺主持人似的挨个点名：“程总，听说你刀工了得？”
程衍东微微颔首。
“老萧呢？”
萧绍坚嗤笑一声：“你是没吃过我和程总包的水饺吗？谁有你吃得多，明知故问。像我们这种留子，哪有不会自己开火的。”
刘超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韩烨：“韩总呢？京市来的少爷，我认识的还真没几个肯进厨房的，你总不会是例外吧？”
满桌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韩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还真不会。”
刘超立刻来了精神，拍着桌子嚷嚷，“你看你看！我就说嘛！不会做饭怎么了？会赚钱不就行了。我家佟蕾手艺那叫一个好，新疆大盘鸡做得一点都不比你们东煌酒店的差。”
韩烨没接话，只是低头抿了口酒。喉间泛起辛辣的暖意，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一次他生病，阿楚在他家开放式厨房煮粥、炒菜。大半夜的他们一起坐在餐厅喝粥。
萧绍坚就坐在韩烨身侧，两人肩膀不过寸许距离。
韩烨几次偏头看向他，嘴唇微动，却又在话即将出口时沉默地转回去。
直到饭局结束，那句“她最近有去你家看望萧教授吗？”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
众人刚走出包厢，走廊尽头便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许简嘉从转角处探出头，先是冲着许彦廷皱了皱鼻子：“二哥，你们这顿饭吃得比我们姐妹淘聊天还久。”
她挨个打招呼时眉眼弯弯，照例甜甜地喊着“衍东哥”“老萧哥”，轮到韩烨时，那声“韩烨哥”依旧清脆悦耳。
车库，她挽着许彦廷的手臂等车时，特意放慢脚步与韩烨并肩：“韩烨哥，阿楚又在加班吗？我打她电话她都忙。”
韩烨停下脚步。
他没看许简嘉，只望着前方缓缓开来的黑色轿车，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应该是。”
许简嘉“哦”了一声，目光在他侧脸上打了个转。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她再开口时语气沉了些：“对了韩烨哥，阿楚之前跟我说她在找妈妈的事……”
话音未落，司机已经将车稳稳停在面前，车门“咔嗒”一声被拉开。
许彦廷拍了拍韩烨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