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于文曦的威胁。以她的技术实力，无论在哪行哪业都能闯出一片天地。
她怕的是韩烨，怕看到他眼中的理想轰然破碎。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藏在沉稳外表下的抱负。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打破室内的死寂。
阿楚深吸一口气，深呼一口气转身：“请进。”
梁易珊拿着一份文件推门而入：“楚经理，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先放这儿吧。”
“好的，那我明天过来拿。”梁易珊放下文件时，眼尾扫过桌角那一叠倒扣的照片。
这个夜晚阿楚没有加班，也没有去公司餐厅吃饭。
雪越下越大了，她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沿着路灯照亮的雪路往原来租住的公寓走。
路过公司门口那个熟悉的拐角时，她下意识地抬眼望了望。 往常总在这儿摆着水果摊的阿婆不在。
是这场雪太大，冻得人连出门的力气都没了？还是说，阿婆早就不在这儿摆摊了？
空荡荡的街角积着厚厚的雪，显得格外冷清。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韩烨。
那个夜晚，也在这个地方，她蹲在阿婆的水果摊前挑草莓，他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身边。起身时她脚麻，让韩烨扶她一下，没想他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他抱着她坐进车里，沿着这条路回到了公寓，他拉着她的手，走进电梯，送她到了家门口。
阿楚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街角，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潮。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阿楚推开了人力资源部总监办公室的门。
“楚颖？”林总监从文件中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阿楚将离职报告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指尖在文件边缘微微停顿：“林总监，我来提交离职申请。”
林总监拿起报告快速翻阅，眉头渐渐蹙起：“楚颖，你应该清楚，你和公司签的五年股权协议还有三年才到期。现在离职，等于主动放弃全部未归属股权。”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劝诫，“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暖气在室内静静流淌，阿楚却觉得指尖冰凉。
她望向窗外依旧飘落的雪，雪花撞上玻璃，瞬间融化成一道道水痕。
收回视线，她迎上林总监审视的目光，字字清晰：“我知道。我确定今天就要办完手续。”
“你的岗位太特殊，手里握着好几个核心项目。就算要走，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完成工作交接，否则项目停摆，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林总监伸手拿起电话：“我先请吴总过来一趟，有什么问题最好当面……”
“林总监，”阿楚将刚才那份文件轻轻推到她面前，“吴总已经签过字了。”
听筒还握在手中，林总监的动作突然顿住：“老吴签了？”
“是的。而且交接人员已经安排好，今天就会完成所有工作交接。”
“这样啊……”
阿楚微微欠身：“所以，麻烦您了。请尽快帮我办理离职手续。”
午后，周泓信像往常一样，轻敲阿楚办公室的门两下后，便推门走了进去。抬眼的瞬间，他脚步顿住了。
梁易珊正坐在阿楚的办公椅上，面对着电脑。
周泓信眉峰微蹙，眼底浮起明显的疑惑。
他转头看向一旁，阿楚正弯腰往纸箱里装文件，听到动静后直起身，目光与他对上，对着他比了个“出去”的手势。
周泓信瞬间察觉到不对劲。但他没多问，只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反手将门关好。
和梁易珊把所有工作交接完毕时，窗外早已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办公桌上的物品清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装着私人物品的纸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梁易珊拿起最后一份签好字的交接单，站起身时扯了扯嘴角，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生硬地留下一句 “再见”，便匆匆离开了。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阿楚一个人。
她慢慢走到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
明天，梁易珊就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她的文件会铺满桌面，她的水杯会放在桌子上，这里的一切，都将换上新的主人。
门被轻轻推开时，阿楚正对着两台电脑显示器发怔。
周泓信和梅荻一前一后走进来，梅荻的脚步声带着点急促。
刚进来就顿住了，她一眼瞥见桌上的纸箱，又看了看阿楚泛红的眼眶，声音瞬间提了起来：“你要走？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突然？”
周泓信脸上惯常的嬉笑神色荡然无存，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