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一路向北。直到车子驶上郊外的盘山公路,阿楚才后知后觉,偏头看着韩烨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韩烨笑了笑,专注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去一个能让你暂时忘记‘比赛’两个字怎么写的地方。”
半小时后,车子在山顶观景台停稳。
韩烨绕到副驾,为她拉开车门。就在车门开启的刹那,阿楚怔在了原地。
脚下是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在墨色的寒夜里铺开,宛如一条无声流淌的星河。
阿楚像被什么牵引着,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她对着脚下那片无垠的灯火缓缓张开双臂,深深吸进一口气。
那些盘踞心头多日的沉重,仿佛都化作了眼前这团呵出的白雾,悄然散去,融进了茫茫夜色里。
她在风中静静站立了片刻,才慢慢转过身来。映出一个比星光还要明亮的笑容,朝着韩烨绽开。
韩烨的唇角也跟着扬起。他跨步上前,抬手细致地为她拢好被风吹乱的围巾。
万籁俱寂的山顶,阿楚忽然张开双手,轻轻环住韩烨的腰身,将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前。
“韩烨,谢谢你。”
韩烨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
好一会儿后,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阿楚,你看,我们低头是万家灯火;抬头是璀璨星空。所以,别只顾着赶路。偶尔,也让我带你看看风景。”
阿楚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在夜色中静静相拥,直到韩烨轻轻松开她,转身走向车尾。
阿楚望着他打开后备箱的背影,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人该不会准备了一整车的红玫瑰吧?又俗气又浪费的。
她好奇地踮起脚尖,却在看清后备箱里的物品时怔住了。
没有玫瑰,没有烛光,只有一个盛满热水的电泡脚桶,和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热气在寒夜里袅袅升起,勾勒出人间最朴素的温柔。
回到车上,韩烨挽起黑色外套的袖子,小心地帮她脱下雪地靴和羊绒袜。握住她白皙的脚踝时,他轻声问:“穿几码的鞋?”
“36。”阿楚下意识地将脚趾往下蜷了蜷,想藏住那两个略显不同的脚趾。
韩烨却轻轻托住她的脚底,将她的脚掌舒展开来。
“我倒是觉得很可爱。”他抬眼望进她闪烁的眸子,声音里带着笑意。
“韩烨,你……”阿楚顿了下,终于挤出了那三个字,“恋爱脑。”
“嗯,批准你的诊断。”韩烨点头,表示认同。
看着他这副颇为自得的样子,阿楚一时竟无言以对。
韩烨挽起袖子,低头调着水温:“我们先泡脚。老祖宗说了,‘寒从脚起’,等这点暖意从脚尖漫上心头,心里的烦闷也就散去了。”
他将她的双脚轻轻浸入温热的水中,滚烫的热水瞬间包裹住她冰冷的双脚,暖流直抵心口。
阿楚望着他专注的侧脸,眼眶忽然发热。
他什么都没问,却什么都懂。
车里流淌着优美的钢琴曲,阿楚的双脚被温水泡着。韩烨的手还放在她的肩颈,用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手法,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酸胀的肌肉。
别说,还真有两下子,按得阿楚又酸又麻,控制不住地从喉间逸出一声尖叫。
韩烨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俯身靠近,低声道:“这位客人,手法还满意吗?只是您这反馈是不是稍微大了点?这要是不知情的人路过听了,恐怕会误会我们在车里……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了脸颊,连耳根都烧得通红,阿楚又羞又恼:“韩烨!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韩烨笑着,重新上手帮她捏肩:“嘘,放轻松。我这可是正规服务,不接受胡乱投诉。”
没有泡太久,也就就两首歌的时间,韩烨便用干毛巾将她的脚轻轻包裹,仔细擦着。
阿楚刚要给他五星好评,这人又从外套口袋里变出一小瓶护脚霜。
他旋开盖子,挤出一点,双手合十揉搓生热,才涂在阿楚的后脚跟。
他低着头,动作专注,“上次听你提过一句脚后跟容易干,我查了查,这款护脚霜口碑不错。”
这个晚上,他一次次的,在她毫无防备时,用各种细致的温柔击中她。
阿楚的心酸酸的,软软的。
她凝望他低垂的眉眼,娇嗔道:“韩烨,你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我怎么不太信。”
韩烨抬起头,一脸无辜,“不是,哪有你这样的。因为做得太好了,也要被质疑。”
阿楚再也忍不住,笑倒在他肩头,连肩膀都在发颤。
海市国际会议中心最大的宴会厅内,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