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这句时，阿楚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不是刻意的停顿，是像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每个单词间忽然塞进了细碎的空白，舌尖抵着齿间，没能及时顺出下一个音节。就像被风揉散的蒲公英绒毛，飘得断断续续。
蜜儿仰起小脸，困惑地眨着大眼睛：“郡主姐姐，这段话很难吗？”
阿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头，借着轻咳的间隙平复呼吸，又继续念下去，只是声音比先前轻了几分。
韩烨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他听得出，这远不止是诵读的停顿。她声音里原本跳跃的星光渐渐黯淡，那微微颤抖的尾音里，裹挟着一缕哀愁。
当最后一个单词轻轻落下，阿楚缓缓合上绘本。她抬眸望向蜜儿时，眼底的雾气早已散去，只剩下笑意：“蜜儿宝贝，我们去洗漱准备睡觉吧。”
“好呀！”蜜儿欢快地应声，小手牵住阿楚的指尖。
沐浴后的蜜儿散发着淡淡的牛奶沐浴露香气，她裹着鹅黄色的睡裙，怀里抱着司机送来的限量版娃娃，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凑到阿楚耳边，小手拢成喇叭状，“郡主姐姐，妈妈肚子有个小宝宝了。”
阿楚轻轻梳理着她还未全干的长发，柔声问：“我们蜜儿要当姐姐了，开心吗？”
蜜儿搂着阿楚的脖子，“超级开心的！以后我要教小宝宝开碰碰车，就像舅舅教我那样！可帅气了！”
站在客房外的韩烨，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童言童语。十句里有八句都是蜜儿在叽叽喳喳，时不时还伴着银铃般的笑声。
终于，他还是向前一步走，轻叩房门：“蜜儿，要睡觉了。”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蜜儿猛地捂住小嘴，冲阿楚眨眨眼。
五分钟后，阿楚侧躺在蓬松的鹅绒被上，借着夜灯朦胧的光晕，凝视着身旁蜜儿的睡颜：又长又密的黑睫毛，嘴角还漾着浅浅的梨涡，甜得像浸了蜜。
她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心底悄悄叹道：这孩子，连梦里都裹着蜜糖似的幸福。全世界能有几个这样无忧无虑的小天使，偏巧，她就有幸成了其中一个。
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阿楚小心地翻了个身，看到韩烨发来的消息：【蜜儿睡了吗？你出来一下。】
客厅里只亮着吊顶四周的筒灯，暖黄的光线温柔地漫在空气里，在深夜中晕开一片格外的温馨。
韩烨穿着件深蓝色长款绒睡袍，斜倚在吧台边，见她进来，立刻直起身，朝她轻抬了抬下巴：“我热了杯牛奶，过来喝。”
阿楚缓步走近，双手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传来暖意，她微微仰头望向他，轻声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韩烨垂眸望着她，声音裹着深夜的沉润：“中午一点，我们吃了午饭再出发。或者你想体验在飞机上吃午饭也可以。”
阿楚小口啜饮着牛奶，热气模糊了她的眉头：“那还是别了，麻烦。”
韩烨抬手轻轻替她拢了拢羽绒服领口，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颈侧：“不麻烦，只要你想。”
“那……” 阿楚抬眼望进他沉沉的眸子里，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试探的俏皮，“就体验一次三万英尺的午餐？”
“好。”韩烨的指尖轻抚着大理石台面，目光落回她脸上时，漾着浅淡的笑意：“今天很完美，如你所愿，故宫真的变成了紫禁城。”
阿楚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轻声问：“申请在故宫开发布会，很不容易吧？”
“确实。毕竟没有先例。”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但没关系，所有周折都值得。”
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渐渐靠近。
韩烨看着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喉结微动，纯正的英伦腔在夜色中格外温柔：：“Tell , what secrets does your heart keep that eyes y never see？”（告诉我，你心底藏着哪些眼睛永远看不见的秘密？）
阿楚指尖一颤，空杯子在掌心转了个圈。
她抬眸，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Would you believe if I said no？”（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信吗？）
是想逃避吧，阿楚转身想去冲洗杯子。
却被韩烨喊住：“等等。”
她回头，看到他伸手抽了张台面上的纸巾，抬手托起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地擦着她唇角。
纸巾摩挲过她柔软的唇瓣，韩烨的呼吸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温柔地重叠在墙面上，分不清彼此。
安静的空气中，呼吸声渐渐交织，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阿楚仰头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