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分私密的场景让阿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午休时分的单独会面,怎么看都逾越了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她甚至能预见明日茶水间里,那些涂着五颜六色指甲油的指尖会如何掩着嘴角,传播谣言。
“怎么不进来?”韩烨懒懒地掀起眼皮,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午后的倦意。
阿楚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他面前,“韩总,《筷颖江湖》能否改回原来的名字?”
“不能。已经报新闻出版署审批了。”
“这个名字会引起……”
“很适合。”他打断她,突然站起身子,与她直视。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阿楚甚至能看清他睫毛在眼睑投下的扇形阴影,根根分明。
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玻璃台面倒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一个绷直脊背,一个微微前倾,像两株被风吹动的竹,在光影里摇晃出微妙的张力。
“算了。就当我没来过。”阿楚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气闷的沙哑。
风一样的郡主,让几位秘书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满是茫然。
这一天,阿楚被韩烨气得够呛。
下班点一到,她就拎着包冲出了办公室。
凛冽的北风扑面而来,却浇不灭她心头的火气。
她把脸埋进围巾里,决定去超市大采购来发泄怒火。
市中心最大的进口超市,暖气开得很足,阿楚把大衣搭在购物车上,漫无目的地在货架间穿行。
她随手往车里扔着平时舍不得买的进口巧克力和红酒,连价签都懒得看。
“女士,要尝尝我们新到的西班牙火腿吗?”促销员热情地递来牙签。
阿楚机械地接过,鲜香的油脂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午饭都没好好吃。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像寻宝似的在各个试吃台前停留,现煎的鹅肝、刚出炉的芝士挞、冒着热气的松露汤……
不知不觉,那股郁结在胸口的闷气,竟随着食物的温暖慢慢消散了。
甜品区,阿楚用叉子挑起一口提拉米苏送入口中,绵密的马斯卡彭奶酪在舌尖化开。
正当她准备再尝一口时,余光突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母婴区那个穿着驼色大衣的女人正微微俯身,温柔地抚摸着婴儿车里宝宝的脸。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女人的侧脸,还有她无名指上一枚祖母绿戒指。
阿楚的手指僵在半空,那个身影,和消失了将近一年的杨少真有七分像。
她顾不得理会周围顾客诧异的目光,拔腿就朝母婴区冲去。
“借过!麻烦让一下!”
可超市正值晚高峰,推着婴儿车的父母、选购商品的老人、嬉笑打闹的情侣,人潮如织。
当她终于挤到母婴区时,那个驼色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阿楚站在原地急促喘息,目光仓皇地扫过每一个货架转角。
那个身影,那个婴儿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抓住旁边一位正在挑选奶粉的男士,声音发颤,“先生,刚才这里有位穿驼色大衣的女士,推着婴儿车,您看到他们往哪去了吗?”
男士茫然摇头:“超市人太多了,没注意。”
阿楚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那人到底是不是杨少真?
韩烨晚上有饭局,和公司几个高管在东煌酒店的日料馆。
项墨刚举杯说了句“韩总今晚可要多喝几杯”,一阵手机震动就打断了他的话。
项墨促狭地挤挤眼,“呦,老板娘查岗了?” 他故意看了眼腕表,“这才七点半呢。”
吴品华笑着打圆场:“天都还没黑透呢,哪有这么早就查岗的?”
韩烨唇角微勾,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优雅地起身:“失陪一下。”
走廊尽头,他划开接听键的瞬间,电话那头传来阿楚急促的呼吸声:“韩烨,我好像看到杨少真了,就刚刚,在超市里。你马上给酒吧那个女老板打电话,现在就打,问问她最近有没有杨少真的消息。”
“好,等我回电。”
酒吧最热闹的时段,老板娘Luna刚结束例行的巡场,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回到二楼办公室。
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望着监控屏幕上攒动的人头,眼角的细纹又深了几分。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让Luna挑起了精心描绘的眉毛。
她按下接听键,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稀客啊韩总,这个点找我,该不会是想请我喝一杯吧?”
韩烨直接打断她,“卢老板,最近有没有见过杨少真?”
“没呢,怎么?她终于肯露面了?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