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烨沉默了许久，他没想到，于文曦会在此时，此刻与他表白。
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Cathy，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情谊，这些回忆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但正因如此，我更希望能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因为你值得更好的人。”
“是因为周韵如吗？”于文曦突然问道。
“不是。”他有些意外她竟会知道周韵如。
“那是因为……”
“没有因为谁。”韩烨轻声打断。
于文曦的眼眶微微发红，却倔强地扬起下巴：“Ethan，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都可以改。这么多年了，你不可能对我完全没有感觉。”
韩烨看着眼前这个向来骄傲的姑娘此刻示弱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Cathy，你真的很好。只是感情，强求不来。”
他顿了顿，“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以后还是同事，还是朋友。”
看了眼腕表，韩烨起身准备离开。
“我不会放弃的，Ethan。”于文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韩烨脚步微顿，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韩烨推开电竞房的门，熟练地开机登录。系统刚加载完毕，米雾的消息就跳了出来：【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
他唇角微扬，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答应的事，不会食言。】
几乎是瞬间，米雾回复道：【来吧，开战。】
晚上八点，韩烨摘下耳机起身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是老太太打来的电话，她问韩烨什么时候回京市，记得约周韵如吃饭。
韩烨脚步一顿。姥姥这句话让他突然想起一小时前于文曦的试探。
他和周韵如不过是家族聚会礼节性地吃了顿饭，怎么就成为别人的谈资呢？
韩烨回复老太太说要等中秋佳节才回家了，最近工作很忙。
姥姥训了他一通，说他这样的速度何时才能娶到媳妇。
韩烨低头笑，“姥姥，说不定，您孙媳妇就在海市呢。”
若是换作一小时前，他或许还会继续和老太太打太极。但此刻，想到以后能省去的诸多麻烦，他决定给这个答案一个明确的指向。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静默了几秒后，才悠悠地开口道： “烨儿啊，是不是上次和你一起打游戏的那个女孩儿啊？”
“嗯，是她。”韩烨的嗓音不自觉地柔了几分。
老太太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茶叶，她原想着金孙也和孙女一样找个京圈知根知底的。哪想这孩子不在眼皮底下，竟脱离了掌控。
她笑了笑，语气慈爱却带着试探：“烨儿，年轻人处对象得多处处才知道合不合适。其他的事，都先不急。”
来日方长，韩烨想以后有的是时间让姥姥喜欢楚颖的，就低低地应了声，“嗯。”
楚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推开电竞房厚重的隔音门。
她快步走向电梯，指尖悬在按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脑海中不受控回放着方才游戏的细节。
那个完美的绕后突袭，那默契到毫秒级的技能衔接。
七年了。
他们从未约定固定的上线时间，有时甚至因为各自忙碌而失联数月。但每次重逢，那份默契非但未曾消退，反而在时光的打磨下愈发锋利。
楚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从未问过‘夜’的现实身份。是学生？上班族？或是和她一样，都是程序猿？
谁说网友不是真朋友，七年的并肩作战，早已胜过许多现实中的泛泛之交。
更何况还是她这种朋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人，‘夜’的存在就更显得珍贵。
她暗想：下次组队时，可以装作是不经意问他一句‘夜，你是做什么的？’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抽屉摸出一条黑色橡皮筋，三两下将散落的长发挽成马尾，便开始审阅团队提交的七夕活动方案。
晚上十点，楚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在此时轻轻震动，屏幕亮起一条消息。
韩烨：【我在老地方等你】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好，马上来】
关机前，她最后看了眼屏幕上那个运行到一半的代码。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在催促她赴约。
转过街角，水果店暖黄的灯光映着一排新鲜的水蜜桃，旁边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正安静地伏着，车身在夜色里泛着沉稳的光。
韩烨显然从后视镜里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快步下车拉开副驾驶车门。
车里，他抬眸看楚颖，指尖转着个蓝色Key，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