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颖弯起唇角,笑着扬声:“同学们,都坐好啦!今天姐姐不讲课本,给你们讲两个超酷的故事, 一个是‘破釜沉舟’,一个是‘卧薪尝胆’,想听吗?”
夜幕降临,楚颖和许简嘉挤在狭小的教师宿舍里。
许简嘉把吱呀作响的电扇转向楚颖,扇叶搅动的风里,野菊花与艾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楚颖指了指床头手工编织的驱蚊香包,“大小姐都会挂蚊帐了?”
“不然咧,等着被这里的蚊子抬走当压寨夫人吗?”
许简嘉捧着粗瓷碗,碗里盛着冰镇过的野杨梅。她捏着竹签,将一颗饱满的果实送到楚颖唇边。
“尝尝,山里的味道。”
楚颖刚咬破果皮,野性的酸味便在齿间炸开,酸得她眼角泛红,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嘉嘉,这就是你暗恋陆叙的滋味?”她声音打着颤。
月光恰在此时漫过窗台,照亮书桌上另一个小陶罐。
许简嘉拿起,蘸着点蜂蜜涂在楚颖嫣红的嘴唇上,“哪有你和情侣装甜啊,总是不约而同穿情侣装。”
楚颖听了沉默,没有回话。
她与韩烨那段情愫,就像代码里那个永远调试不好的bug,连她自己都理不出个头绪。
许简嘉望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噙着浅笑:“谁说暗恋就非得是酸的?这野果子第一口是酸得皱眉,可回味里藏着山野的甜。”
她晃了晃脚丫,竹椅发出吱呀的轻响:“今天我在这里尝第一颗野杨梅,明年说不定就在普罗旺斯品薰衣草蜜了。爱一个人未必要停留,我只是把他的故乡,当作我环球旅途的第一站。”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
楚颖凝视着好友的侧脸,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是许家二十余年锦衣玉食浸润出的底气。
她不必为生计妥协,不必为前途踌躇,连追逐爱情都像一场随时可以抽身的浪漫远行。
楚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因常年敲击键盘而略显粗糙的指腹,舌尖的蜂蜜忽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涩。
她轻轻笑了:“真好,嘉嘉。”她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的温柔。
许简嘉将陶罐推到她面前,月光在蜜糖表面镀上一层流动的银:“尝尝,蜂蜜的甜能封存泪水的咸。”
她用诗意的语言,道破隐秘的心事。
楚颖顺从地挖了一勺,金黄的蜜浆在竹勺上拉出晶莹的丝。
入口是浓得化不开的甜,从舌尖漫到心口时,楚颖鼻尖莫名一酸。
嘉嘉果然没骗她,这甜是真的能压过些什么的。
下一秒,韩烨的名字就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连带着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都跟着蜜意软了几分。
她捏着竹勺的指尖顿了下,抬眼时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软意,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嘉嘉,我想打个电话。”
许简嘉立刻懂了,促狭地眨眨眼,一边说着“那我去热牛奶”,一边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她关上老旧的木门,将空间留给楚颖。
她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脑海里又清晰浮起那副对联。
上联末字是“楚”,下联末字是“吴”,正好对上她和吴品华的姓。
原来他不是发无关的鸡汤,是想让她想起当初降服吴总的那股韧劲儿;更不止于此,她还记得后来他在吴总办公室里,轻描淡写就化解了UV给东煌设的难题。
UV在追光的关系盘根错节,那天他刚发通知,对方就迅速息事宁人,这次若要做自研引擎,UV定然第一时间知情,少不了反制,会打乱公司短期节奏。
原来“卧薪尝胆”的背后,还藏着“韬光养晦”的心思。
难怪他在会上选了B方案,是怕绝密计划露了风声。
楚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男人的脑回路,还真是绕得巧妙。
电话拨通,传来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声音:“阿楚,都想通了?”
“没有啊,哪有我们韩总那么厉害。”楚颖故意拖慢了调子,尾音里带点小任性的软。
韩烨喉间顿了下,带点意外的轻嗯:“呃?”
“公司内部给UV通风报信的人,显然是得了他们不少好处,你就这样放任不管吗,韩总?”她刻意把“韩总”两个字咬得轻,却藏不住话里的较真。
“不是不管,是不到时候。总有一天,吃供应商回扣的蛀虫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他回答的一板一眼,掷地有声。
“嗯,那于经理呢?你把她的方案夸的那么好,真有那么好吗?”她的话里带着压不住的不服气,还刻意在“好”字上加了重音。
韩烨没料到她突然转了话题,先是一顿,随即低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点无奈的纵容:“哈哈,哪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