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又调出一张老城区地图，红圈精准锁定解放南路：“楚颖方案中提到的唱片店，如何证明2000年确实存在？特别是播放《城里的月光》这个细节，这首歌有这么广为流传吗？”
于文曦的质疑点掷地有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韩烨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设计图角落，那里画着唱片店的速写，橱窗里《城里的月光》黑胶封套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下一份。”他突然说。
一小时后，于文曦将激光笔的红点定格在梁易珊的方案封面上，声音忽然明快了几分：“这份未来科幻风的方案很有突破性。整套方案的技术实现路径非常清晰。相较于怀旧题材需要考证大量历史细节，科幻风的可控性和延展性都更胜一筹。”
她偏过头看着韩烨，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毕竟我们要做的是商业游戏，不是历史复原项目。"
暮色透过落地窗漫进会议室，将三份方案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韩烨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目光扫过那几份同样主张迭代升级的设计。
“三选二。”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拿掉一份升级方案，换成前传企划。”
前传企划只有楚颖的。
于文曦悬在平板上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刚要开口，韩烨已经抬眸，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
“连续听三场同质化的方案演示，你觉得很有意思？”
他拿起‘追光者’特制的钢笔，在评审表上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楚颖的怀旧前传企划，入围初审。明天我们一起听她解答你提出的那些专业质疑。”
平板屏幕映出韩烨俯身签字的剪影，于文曦的倒影在屏面上扭曲变形。
五点五十八分，楚颖正在工位上调试代码，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总裁办’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时，她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您好，我是楚颖。”
总裁助理公式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恭喜楚经理，您的《时光之城》前传方案入围初审。明天上午十一点，公司顶楼总裁会议室，方案阐述。”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楚颖仍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
直到周泓信门都没敲直接冲进她的办公室。
“郡主！郡主！”他像个失控的陀螺一样在办公室里转圈，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郡主，我接到电话了。我们入围了！入围了！”
他的声音越飙越高，最后几个字几乎破音。
楚颖终于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是的，我们入围了，但也只是入围，明天还有最后一战了。”
周泓信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但三秒后他又满血复活，“入围就是胜利的第一步！我昨天可是去静安寺做了全套服务。烧了高香、捐了八百块香油钱，还对着每个佛像都磕了三个响头！”
他掏出手机，献宝似的展示支付记录：“你看，我特意备注‘游戏项目加急费’，让佛祖给我们开个VIP通道！”
楚颖看着他那副虔诚又市侩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笑意很快收敛，她正色道，“周泓信，明天评委可能会提出的那几个点，你都背了吗？”
周泓信挺直腰板，“郡主，放心！从参数到算法，从成本到工期，全都刻在我DNA里了。就算韩总半夜把我叫起来视频拷问，我都能对答如流！”
楚颖点点头，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嗯，那你先回梁组长那边吧，我这边还要完善几个细节。”
周泓信正要转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步，“对了，郡主。我们梁组长也入围终审了。”
楚颖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工作，“厉害的。”
在几次工作的接触中，楚颖确实见识过梁易珊的实力。技术层面上，梁易珊确实无可挑剔。
周泓信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楚颖一人。
她将转椅微微后仰，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出神。
显示屏上的文档，标题写着《潜在质疑点应对方案》。
这是她这些天殚精竭虑的成果。
关于韩烨和于文曦可能提出的每个问题，她都反复推敲过无数遍：《城里的月光》受众画像分析、多人在线场景的加载优化方案、现有游戏引擎的承压测试报告……
晚风裹着玉兰香掠过街道，也掀起楚颖散落的发丝。
她背着包，独自一人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蓝牙耳机里，《城里的月光》缓缓流淌，许美静的嗓音温柔而遥远，仿佛从二十年前的唱片机里传来。
过年前，阿楚去市医院体检，没想竟在门口偶遇了护士阿姨吴